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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·博彩筹码与小蝴蝶(4 / 6)

七千万,毕竟是高利贷嘛。’

‘所以?’

‘所以他一直在为梅垣的选美比赛铺路,希望梅垣能进入演艺圈。正好有一位综合性大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邢女士,从事证券投资、经纪服务和战略咨询的,是我们这里的豪客,跟其它赌场关系也比较好,就向咱们的中介人提出愿意帮他平账,条件是和梅垣认识一下。因为她也涉及娱乐产业,投资了不少电影制作和发行公司,梅垣的父亲就希望她能把梅垣签下来,不过她不太愿意。中介人就说先安排那位老板和梅垣在永明东方见面。’

想卖怎么不自己卖。文宜烦躁地挠了挠头,问‘什么时候?’

‘明天是梅垣的生日嘛,比赛结束以后就开庆功宴,连着生日派对,摆流水席。梅垣应该…’打手小姐低头看表盘‘快到了。’

派对巴士在酒店正门口停下,包裹城市的迷雾散尽,霓虹灯氤氲的光线深处是纸醉金迷的牢笼,下沉、堕落的美学符号从浩瀚星海退化至酒绿灯红,羊绒质地的深红地毯从酒店前门一路铺至车前。梅垣一举摘得区直选桂冠,并问鼎亚洲地区总决赛,中土选美界时隔七年再次迎来罕见的双料冠军。浮雕嵌金的厚重大门朝向两侧对开,名利场的虚假光环如迭起的海潮般汹涌,礼花伴着香槟肆意喷洒,梅垣提着裙摆,像只不谙世事的小蝴蝶,扇动着脆弱的翅膀逐光而去。

‘thatis:eachtybutterflygisareducedpatternofawholeday,itstenthpart(就是说:每只蝴蝶娇小的翅膀,是整个生活微缩景观的十分之一)’白马兰低声呢喃着。

向上飞吧,再向高处飞。直到你的小翅膀被太阳烧毁。

‘我喜欢他。我收下了,谢谢。’白马兰将扎啤杯递给一旁的服务生。

‘呃…’十分钟前她还说这个梅垣发育得不好,不配和她的养父曼君相提并论,这会儿她就改主意,准备把他包养下来了。但这或许是个安全信号,人无癖不可交嘛,没准儿她和她妈妈老普利希一样,就喜欢这卦。文宜只迟疑了叁秒,便点头表示支持,抱着胳膊坦然道‘不客气。’

相比于讲究江湖义气的邢女士,白马兰的处事方法简单得多:看上就抢。管她什么持牌中介人、什么第叁方放债公司呢,反正文宜的基金会已经从永明东方的盈利额中抽过成了,独立运营的贵宾厅亏损自负,将近叁千万的赌债该问谁要问谁要去,跟她埃斯特·普利希有什么关系?把任人宰割的小兔带进虎狼横行的狩猎场,如同稚子抱金横穿土匪窝——被抢了活该。

“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。高山半岛的影视行业很多年没见过东方面孔,于是我把你签下来了。”白马兰捧起梅垣的脸细细打量,捏着他的腮帮子相看半天,点头道“好在你脸上那种幼态的、稚嫩的弧度已经褪去了,否则我会亏本。”

亏本?梅垣握住她的手腕,紧张地问道“你…你不会…为他平账了吧?”

她看起来像是个钱多花不掉又被美色迷心窍的大善人吗?白马兰沉吟片刻,“可以说平了,也可以说没平。这个问题有点微妙,就看你如何界定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梅垣抹去泪痕,猛然打直身体,险些撞到白马兰的下巴。后者笑得无可奈何,张开双臂放松地靠在沙发上,坦坦荡荡地回答道“的确有人找过我,什么人都有。虽然我分不清楚她们谁是谁,但我统一都说:从今天开始,你们的眼睛、牙齿、手、脚,都算是我赊给你们的,满怀感激地使用吧。至于那位邢女士,你不提我都忘了。我们的友谊持续了一段时间,还交换过一些股票投资的内线消息,或许我应该主动联系她,告诉她我来中土的消息,请她来家里吃顿饭。”

要这样做吗?毕竟很多年没联系了,可能有些唐突。给她叫一架直升机会不会好一点?白马兰有一搭没一搭地思忖着,想法断断续续连不成线,实是因为梅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太干扰她的注意力了。

“这么讨厌她吗?当时她很喜欢你,准备为你花一个亿呢。”白马兰架着梅垣的腿,像抱孩子似的将他往起托了些,轻轻拍打他的后背。梅垣在她怀里蜷缩得更紧了,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团就此消失。

太丢脸了,他甚至直到今天才知晓家里的真实情况,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现下的人生究竟是他追逐理想的必经之路,还是爸爸为了偿还贷款而精心谋篇布局造就的产物。他真如媒体所说是荣膺天赋的宠儿吗?亦或者只是中途变更所有权的人肉提款机?但不论是哪种情况,他都没有颜面面对白马兰了,他的信心烟消云散,自尊荡然无存。

“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?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哪怕一个人,把这些事情告诉我?”梅垣此刻就连说话都显得艰难,他捂着脸,即便感到缺氧闷窒,也不肯放下双手。

“那个时候你才十七岁,告诉你这些事显然不合法,就连当时和影业签约,也是你爸爸一手包办。”白马兰摩挲着下巴回忆五年前的事情。

“他把我卖了,他装出尊重我、支持我的样子,就是为了把我卖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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