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底气。
庞雨跟杜绳甲打过不少交道,给他的印象就是不如皮应举强势。杜知府此时陪同着郑二阳,一个个介绍安庆本地的士绅望族,确实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模样。
寻常的新官上任,需要和旧官交接,但山东情况危急,史可法交代给杜绳甲就匆匆赴任,交接是由杜绳甲代为完成的。
除了士绅外,大江南边几个知府也在,安庆府的知县排在了后面,庞雨来时是从石牌直接过来,到了先拜见郑二阳,未曾与这些故旧招呼,此时都对他们颔首。
杨尔铭身量又高了一些,他见到庞雨后笑得最为亲切,旁边是太湖的杨卓然,这人能力不错,城府比较深,但办大事的时候能合作,他是礼节性的颔首,下来是潜山的朱家相,这人是受了庞雨的大恩,由此摆脱了投寇的嫌疑,他对庞雨的神色最为恭敬,后面一个是宿松知县苟天麒,这人为官油滑,以前常给庞雨找麻烦,但因为宿松地处要冲,两人不得不打很多交道,时间久了不觉也关系密切。
剩下的望江和怀宁知县交情泛泛,望江靠江边,受到流寇威胁最小,跟安庆营打交道更多是水营的部分,雷港在望江县旁边,但属于业务往来,互相提供的价值不算太高,怀宁知县则属于知县附郭,庞雨基本找知府就把事办了,很少需要和怀宁县衙打交道。
此时郑二阳停下来,跟一名士绅亲切的说话,庞雨也见过那人,就是崇祯元年的状元郎刘若宰,何如宠之后地位最高的安庆籍京官,他中状元后即授授翰林院侍讲,之后又当起居注官,天天和皇帝见面,是真正的眼前人。
史可法就是由刘若宰举荐,才当上这个兵备道,还有谷城那位倒霉催的知县阮之钿,也是刘若宰通过方正贤良科举荐上去的。
崇祯十一年他母亲病重,他就申请辞官,回安庆一年多了。
眼前的刘若宰眼眶又深又黑,说话有气无力,看起来病恹恹的,但地位仍是堂中最高,郑二阳和杜绳甲跟他谈得最久,神态最为尊敬,宁可让其他人都等候着,因为刘若宰虽然回乡,但他仍有能力把奏本直接送到皇帝跟前,郑二阳自然不能大意。庞雨正在安庆扩军,很难瞒过这些士绅,他不希望招惹麻烦,所以对刘若宰也是小心翼翼。
一个细细的声音道,“某见过庞将军。”
庞雨回头看去,只见是那位监军邓朝勤,两人在堂上才第一次见面,方才有人提前帮庞雨指点过。
庞雨连忙见礼,他还是第一次跟监军打交道,这位邓监军是去年就任命的,庞雨当时还在谷城驻军,监军自然要跟主将在一起,他就任的时候大概先问了兵部营伍位置,直接到了襄阳,此时庞雨已回安庆完婚,接着又去了勤王。
但庞雨名义上的奇兵营还在沔阳港驻扎,这位监军留在襄阳进退不得,西营复叛之后,谷城的安庆营分兵追击,监军骑马不行,就跟在王增禄那一路,去房县追击一番又返回了谷城。
庞雨本来也不想要监军,一直写信让这位监军留在谷城,说自己随时可能去湖广剿贼,到时再汇合。
由于襄阳和安庆距离太远,邓监军也怕来回奔走,在谷城直等了半年,庞雨仍没有去襄阳的动向。
监军本就是跟着将官走的,邓监军就任一年还没见过庞雨真人,司礼监那边实在交代不过去,这才赶到安庆。
庞雨早就把这位邓监军的情况打听明白了,他原本是都知监的佥书,宫中二十四衙门,司礼监、御马监这般的算是实权衙门,因为他们的权力都不局限在宫内,其余绝大部分内官在宫内大部分其实并无什么实权,都知监主管皇帝仪仗,不容易出成绩,又没有什么油水。
而一旦外放到地方,代表皇权行事,地位十分超然,就成了实权人物。宫里几万宦官,能外放的凤毛麟角,邓朝勤能外放监军,那也是其中佼佼者。
对将官来说,这种监军并非全是坏事。监军既可以监视将官,但同时也可以对制军的文官形成牵制,防止文官为难这些重要的营伍。
监军辽镇的高起潜权术高超,掌握了相当的权力,在辽西跟方一藻平起平坐,领兵出来能管住营伍,连卢象升、杨嗣昌都奈何不了。
发派他来安庆营监军的时候,庞雨刚刚打过宿松大捷,朝廷刚开始重视安庆营,等到现在见到庞雨,庞雨已经成了安庆总兵,而安池兵备道也换了,邓太监连庞雨的面都没见过,已经靠着安庆营分润了勤王的大功。
但邓朝勤也有点自知之明,知道监军有权力,但在读书人那里的地位并不高,所以他不去参与跟士绅的谈话,而是留在后面与庞雨交谈。
监军和文官、将官之间相处并无确定的模式,往往要看互相间的博弈。对于庞雨来说,他勤王一趟出去,巡抚、总督、尚书都见过了,连内阁首辅都骂过,道台和监军无论是谁来,对庞雨的实际影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