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流入鬓发里,许子忻感到有隻手轻轻帮他擦去泪水,缓缓睁眼,看到一张俊美清秀的脸,正盯着他看。
许子忻看了眼旁边的香炉,「……是你做的?」
河涣之点头,许子忻一脸平静的看向他,再缓缓移开视线望向床顶。
「生气了?」
「……不怪你。」他勉强撑起身子坐起,「只要我还活着,这件事就一定会被鸿桓和亭苒知道,更何况上次在杨家,师姐夫已经将事情都说出来,早就隐瞒不住。我只是没想到,竟然是用我的记忆去告诉他们……」说到这似乎有些疲累,一手轻压自己的眉心,感到有些头昏脑胀。
「你刚退烧,多休息为好。」河涣之拿起清洗好的毛巾帮他擦脸。
许子忻撇过头,似乎不想让他碰,「其他人呢?」
河涣之没有勉强,收回毛巾放到一旁,「梦境连结结束时,天色已晚,薛亭苒与娄鸿桓都在客房休息,两人情绪不稳,由他们的父亲照顾。」
许子忻猛然一惊,「那……阿翊和师姐夫,他们、也知道了?」
「是。」
许子忻垂头不语,脸色依然苍白难看、死气沉沉的样子,让河涣之有些揣揣不安,不敢有一丝动静。这样丝毫不动的静止没有维持多久,许子忻身子突然轻轻晃了晃,脑袋轻扣到他肩头。
他大吐一气,「对不起,我现在有些混乱,借我靠一下…」
「你我无须如此生分。」河涣之淡然,伸手轻抚他的后脑。
这话让许子忻心中顿时感到轻松不少,脑袋里的混乱也逐渐消淡,突然想起昏睡前的事,混乱之中似乎看到河涣之抱住他的尸身悲慟不已的样子,但当时他已经失去性命,这大概是灵体消散前最后的一丝记忆,只可惜,他已经不知道那种感觉。
许子忻突然感到有些懊恼,扯着对方的袖子,「涣之,你上来,面对我坐着。」
河涣之不懂他想做什么,但这种不痛不痒的小要求没有拒绝的理由,便顺着对方的话坐到床上,随后就看到一颗脑袋靠到他胸口上。
「前世,我就是这样在你怀里死去的吗?」
这话让河涣之身子一绷,脸色极为难看,「……子忻。」
「抱歉,我不是故意重演惹你伤心。」许子忻苦笑,身子更往他怀里挤了挤,「我只是看到死前记忆,突然觉得上辈子我们错过的太多了。我一直担心你对我无意,早知道你不抗拒,在混沌谷那时就应该跟你挤一张床。」
河涣之听到玩笑,自己也渐渐放缓紧绷的情绪,「家规言曰,男女授受不亲,混沌谷那时我也不知自己的心情,只是不愿看到你落到那种处境,最终却还是无能为力……」
「别自责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」许子忻伸手揉了揉他的脸,另一手放到对方背上轻拍,「我已经知道你对我的情意,那你猜猜,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?」
河涣之思考好一会儿,他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从什么时候改变态度。突然愣了下,他有些讶异看向人。
许子忻笑了两声,「第一次见面,是你来娄家听学的时候,我们都觉得河家人端正有礼,不好接近。那时我穿阿翊的衣服混在男生堆里,被人识破后,你就突然骂我不成体统。」
似乎也想到当时的情形,河涣之抱着人轻轻一笑,「原来你喜欢被我骂?」
「才不是,而且被你骂了之后,我就被罚跪祠堂一个时辰。不过那时我很意外,原来你们不像传闻那样难以亲近、不屑与我们交流,我还很乐观的想,也不错,总归是有说到话。我也是之后才知道,这个叫一见钟情。」许子忻笑的靦腆,河涣之看的脸上也染上一些红。
「但你总是在我面前称讚我兄长,我以为你是对我兄长有意。」
「你吃醋了?」
河涣之认真想了想,摇头,「没有,只是困惑。」
河硕文比他还更有君子风范、家主气度,早听过不少女性对自家兄长的爱慕,他以为洛千萤也是如此,所以一直没有往私情的方面去想。
「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参加的春猎吗?」河涣之点头,许子忻回忆笑道,「那年你和你的兄长表现太优异,齐齐列在排行榜里。我看着排行榜,想着我也要进入排行榜里,但是当时各家都有比我更厉害的人,光是大师兄和阿翊就占走了两个。我一直很心急想追上你,又遇到百张符的魔物,差点出局。但也多亏那百张符的魔物,我挤进排行榜,排在你后面。」
河涣之点头,「我记得,你那时伤重到被娄若翊背出谷。」
当时他遇到娄若歧和娄若翊两兄弟正在找人,才知道洛千萤走散,他也帮忙寻人,但却都没找到人,最终还是在排行榜上看到排在自己后面的名字,才知道洛千萤居然独自一人对付百张符的魔物。他虽然震惊与讶异,但心里却为对方感到欣喜与安全庆幸。
许子忻笑了笑,「在看到我的名字排在你名字后面,心里的欢喜根本让我忘了疼痛。那时我就想,即便我的出身不好看,但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