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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某原以为……原以为你孙峻虽器小易盈,但终究是宗亲辅政大臣。”
他惨笑,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愤:
“大吴新帝年幼,我大吴有伪魏窥伺,更有强汉虎视……某想着,纵有私怨,也该以国事为重。”
“某退一步,你进一步,此事便该揭过了。”
“可如今看来……”他恨恨地把剑掷于地上:
“你究竟意欲何为?难道是……要取某性命?”
书房内死寂。
张妃之死,是一个警告。
它让诸葛恪突然地意识到,如果孙峻连先帝的儿媳,一个已经毫无威胁的妇人都敢逼死。
那自己这个曾经权倾朝野,如今仍掌西陵兵权的‘旧敌’,他又会怎么想?
更别说,外甥女是因为派人前来问候自己,这才惹得杀身之祸。
再联想到这些日子,府邸周围,多了不少生面孔。
诸葛恪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眼中怒火,已经变成了濒死困兽般的决绝:
“好好好!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!”
缓缓走回狼藉的案几前,他拾起那卷密报,将其一寸寸撕碎,扔进炭盆。
火焰“轰”地窜起,将那些写着噩耗的字迹吞噬殆尽。
火光在诸葛恪眼中跳跃,只听得他低声自语,又似在下定决心:
“你既要某死……某岂能坐以待毙?”
“来人!”
亲卫应声而入:“将军?”
诸葛恪的声音低沉却清晰:
“即刻派快马前往公安,传信于吾弟诸葛融,令他尽发部曲,送来我这。”
“传令西陵各营,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,无某手令,一兵一卒不得擅动。”
“明日巳时,召军中所有军司马以上将校至府中军议,着常服即可,不必披甲。”
早年,诸葛恪因为平定山越有功,故而封侯。
同时又收编了山越的青壮,有了属于自己的部曲。
所以待诸葛瑾死后,由诸葛恪之弟诸葛融,继承诸葛瑾的宛陵侯爵位和兵马,担任公安督,屯驻公安。
去年的时候,谯县之变,诸葛融在寿春应对失措。
幸好还有诸葛恪这个丞相阿兄,事后得以灰溜溜地回到公安,继续担任公安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