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正还道,三郎此番算是实至名归,倒是郭兄你,大义虽答得不佳,可经义答得极好。郭兄实当是运气极佳,谁叫朝廷这时设了个明经科,这都被你捡漏了,若是李学正取了要请我等好好吃酒啊!”
“郭某多谢斋长。”郭林闻此已是捧着头流下泪来。
众人不是拍其背,即是搂着他的肩向他道贺。
这一幕令章越在旁都有些吃味了,我才是第一啊!为何都没人来贺我呢?
而此刻郭林已从默默流泪,至放声大哭了。
章越隐约听到了他道了一声。
“三娘啊……”
章越听了心下恻然,算了,喧宾夺主什么的就不计较了。
至少现在大家免去了三年斋用钱了。
几人正在斋舍里说话,就听外面有人道:“放榜了,放榜了!咱们去先师堂看榜!”
“快去看榜!”
众学生们皆一窝蜂地离开斋舍往先师堂赶去。
顿时斋舍里空着只剩下章越,郭林,斋长三人。
斋长笑了笑道:“你们师兄弟先聊,我先走一步了。”
斋长离去后,章越看向郭林道:“真是索然无味,之前总待着看榜,而如今这还什么榜?”
郭林起身道:“不,师弟,咱们还是去看看吧。”
章越笑着道:“为何?师兄也要人前显摆一番么?”
郭林摇头道:“不,不是,我总不信这是真的,总要看了榜,真真切切地看到我的名字方可,不然今夜就七上八下地睡不着了。我怕会是场梦,梦醒了一切都没了。”
章越点点头道:“也好,那师兄,咱们去看榜吧!”
二人并肩走出斋舍。郭林低声道:“三郎,幸亏你之前没听我的大义没写,不然……”
章越一笑道:“师兄,我先去看榜了,比比谁脚程快。”
以往二人去章氏族学抄书时,二人跋涉在山里。章越常常用此法与郭林比脚程,那时候章越总是耍诈,要先抢跑几步。
而如今章越……依然如此抢跑。
郭林看着章越飞奔下山,深感这熟悉一幕又回来,于是也大步奔去喊道:“师弟,等我!”
二个飞奔的少年汇入前往看榜的人潮,一并朝先师堂而去。
第89章 策问
但见好几张纸拼接的巨大榜单悬于先师堂的面前,下面则是攒攒簇簇黑巾白衫的县学学生。
章越郭林抵达时,不少人已看了榜单,又是匆匆离去。
“幸好,幸好,道君显灵了。”
“谢学正手下留情。”
“还以为此番要被赶出县学,没料到,走吃酒去。”
“最看不得你这般没志气的妇人态。”
“夏侯兄,又是何人这两三日在斋舍里辗转反侧的。”
“我……你不也没睡好么?”
榜单前看榜后又离去的人不少,他们考得一般,只求合格足矣。
又有好些人,对着榜单上下指指点点。
章越与郭林二人一步步挨着走。
“这不是三郎么?”
“三郎你也会来看榜么?”
“好教三郎知道,此番第一不是你的名字?”
章越正习惯性要道‘侥幸侥幸’,却听了一懵,什么不是自己名字。
这时郭林有人道贺道:“郭兄看不出啊,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,居然成为经生斋里唯二被荐至州里的!”
“三郎,给你一个好位子。”
章越,郭林站到榜单前,倒是一览无遗。左侧是进士斋的,右侧是经生斋的。
章越看经生斋头名确实不是自己大名。
第一名考了五经,全通两经,通九四经,通八一经。
至于章越从上看到下几十个名字,也没自己姓名在内。
一旁的人笑道:“三郎不用找了,听闻你的卷子被送至州里了,故而县里也没来得及录。但不用想定是第一。”
章越释然,这才对嘛。
章越再看郭林,则是通九六经,通八一经,没有全通。
郭林大义写得不好,这是章越知道的,本是排在了第五,但是后面补了一行字明经第一。
此刻进士斋那边为了名次,有些言语了。进士斋只推举一人至州里,故而进士斋前几名已是吵起一处了。
正所谓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。凭什么你的诗赋就比我好一筹,就算你诗赋比我好,但我的策论比你高。
但经生斋排名不同,一目了然。
“师兄……”章越正要对一旁的郭林说话,却听一人道:“似姓郭的这等村獠也得明经?”
此言一出,郭林愣住了,好一会才道:“韩兄,你为何骂我?”
章越看那骂郭林之人,正是经生第三名韩国持。
韩国持看见郭林身旁的章越有些畏惧,拱手道:“三郎得诸科第一,我是心服口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