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谢云萝的雷区。
“深蓝水母雌雄同体,可以自我繁殖,但是那样的话,必须献祭自己。”男人展示强大本体惨遭嫌弃,火速变回人形,开始卖惨。
谢云萝一看他的表情,就知道他在卖惨:“你自己能生啊,为什么要来祸害我?”
男人深情款款:“谁让我对你一见钟情,不能自拔呢。”
谢云萝:“……”
谢云萝深知怪心险恶,崽崽还年轻啊,充满求知欲地问:“父皇什么是献祭自己?”
男人耐心给他解释:“献祭便是死亡,你再也见不到父皇了。”
嫌弃归嫌弃,再丑也是自己的父亲啊,崽崽登时急起来:“父皇别死,崽儿当水母也行。”
谢云萝冷眼瞧着男人骗小孩儿,听他循循善诱道:“那你变成父皇刚才的样子,给父皇看看?”
哒咩,崽儿拒绝变成那个丑东西,只勉强抽出几根细小透明的触手给他看。
“只能变成这样?”男人炯炯有神地问。
崽崽嫌弃地将触手收回,抱紧谢云萝的脖子,生怕她不要自己似的:“只能这样了。”
丑也要有个限度。
男人失望叹气,很快又振作起来:“一定是你没见过大海,父皇这就带你去海边。到了海边,你就能想起自己是什么了。”
听他提到大海,谢云萝脑中划过一道闪电:“皇上带皇子去海边,总要有个由头。”
“那便以封禅为由。”男人张嘴就来。
谢云萝:“……”
自古以来,皇帝封禅都在名山大川,其中以泰山最多,有谁去过海边吗?
而且皇帝封禅并非说走就走的旅行,总要有一番丰功伟业才有脸“告太平于天下,报群神之功”吧。
洪武大帝、永乐大帝都没封禅过,您披着堡宗朱祁镇的皮向天下报告什么,朱祁镇当过瓦剌留学生,还是叫门天子啊?
不管土木堡之变后,朱祁镇的芯子变成了什么,又做过什么,那五十万大明英魂永远是他的耻辱柱。
大怪物十分执着,认定的事很难更改,谢云萝没费那嘴皮子,反手将难题扔给了前朝那些能耐人。
皇帝封禅的提议果然被打回来了,但原因很奇葩:朝廷有禁海令。
谢云萝觉得这个理由好极了,给大怪物吹枕头风:“海禁是皇帝设的,自然也能由皇帝解开。”
大怪物当场采纳了她的枕头风,在朝会上提出开海禁。
此言一出,四座皆惊,很快有朝臣站出来反对:“陛下,海禁乃太祖高皇帝钦定之国策,旨在防倭寇、禁奸民勾结外番。永乐年间,虽有郑和下西洋之圣举,然其主旨在于宣威四方,非为商贾私利。今若开海,沿海奸民必借机私通倭寇,一旦海防溃散,东南必现元末张士诚、方国珍之乱,危及社稷国本。臣恳请陛下,恪守祖制,以固海疆。”
很快又有人附和:“陛下,非臣等一味守旧。然开海非小事,需详察水情、船政、税关、缉私诸般制度。今水师战船朽坏,巡检司空虚,市舶司久废,仓促开海无异于引狼入室。正统四年,倭寇大掠台州,焚烧妇孺,钓尸取乐,仅桃渚一城尸积逾三千,沿海二十余里无鸡鸣,盐田生蛆,稻田尽焚。臣请陛下若真有通海之意,当先整饬沿海卫所、厘定税收章程、遣使勘查外情,徐徐图之,不可骤开。”
总结起来一句话:倭寇不是人,得防。
皇上沉吟,正统四年,不正是倒霉皇帝朱祁镇在位时期吗?
朝会结束之后,反对的奏折像雪片似的飞进御书房,谢云萝拿起一本来看,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明朝文臣的风骨。
死谏之路被大怪物堵上了,又曾被饿成人干,还有这么多人上书反对开海禁,骨头是真硬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