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雀一身棉袄在这里感到有些热,但此刻,她已顾不上这些体感,泪流满面看着这个熟悉的泥屋。
房间里面黄色的小灯泡还亮着,门口半掩。
“呜呜呜,奶奶。”
黄雀紧绷了快一年的神经彻底绷不住了,她眼含泪水地跑进去推门而入。
一打眼,就瞧见一尊佝偻白发的侧影,正在灯下缝补衣服。
听见开门声,黄天吓了一跳。
啥情况,我没锁好门?
她抬头望过去时,老眼昏花瞧见一个浑身臃肿黑色的“人儿”闯了进来,吓一跳。
“乖乖,哪里来的狗熊闯家里来了!”
黄天立马放下针线,抄起放立在床头边上的那把猎枪,正上膛时,黄雀见状几乎是下意识滑跪,一边脱掉帽子和面罩,含泪道:“奶奶,是俺啊!雀儿!俺是你黄毛乖孙啊!”
这一操作给老奶黄天整不会了。
“雀儿?”
黄天警惕走上前两步,猫着身子凑近看了一眼黄雀这张脸,又扭头看了一眼在床上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黄雀。
“乖乖,咋有两只雀?”
“你这个看着大一点。”
“快起来,给奶奶看看是怎么个事?”
黄天拉着她来到床边对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黄雀,就刚才这动静都没吵醒她,睡得可真死。
黄雀转头瞧了一眼床上的人,对于自己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身体的这种视觉冲击感,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新奇之感。
感觉灵魂出窍一样。
她下意识指着床上的自己问出口:“这是俺几岁的时候?”
“十二三岁吧。”
黄雀猛然发现,自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到过去。
一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同时有两个黄雀。
意识到这一点,黄雀刚才的欣喜转而变成绝望,几近绝望。
她看着奶奶,止不住地大哭起来。
等她哭够了,抹了把眼泪,幽幽问道:“奶奶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?”
黄天摸着她的脑袋幽幽说了一句:“你一直在哭我怎么问?”
黄雀还抽噎着:“”
“咋了,你是未来的黄雀跑回来了?几岁的呀?”
“奶,你咋知道我从未来跑过来的?”黄雀眨巴着泪眼,好奇问。
“我猜的,俺老娘自己的孙都不认识,这不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吗?”
“呜呜呜奶奶,你猜得真准。”
“你现在多大了?”
“我十六,但这具身体已经十八岁了。”
“嗯,我看着像,还这么水灵应该没到二十八。”黄天轻轻捧着她的脸,俯身凑近了仔细打量。
浑浊的瞳孔努力地将她十八岁的样子刻进记忆。
“哎,等等,这具身体什么意思?”黄天到底是老了,有点听不懂年轻话了。
黄雀将自己近一年的奇遇说之,黄天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言不发,屋子也跟着静了起来。
床上沉睡中的小黄雀睡梦中努了努嘴巴,翻了个身。
话毕,黄天整个人看起来恍惚了下,咂咂嘴摸着胸口,只关注一件事:“我滴乖,合着我过两年就死了?”
“是啊,奶奶,你死的那天俺哭得可伤心了,把你埋了以后俺扒拉了你的箱底好久才翻出那两百块钱出村口,呜呜呜呜早知道俺就不在那天出门了,这样就不会在车上睡着了,不睡着就不会灵魂出窍去到那边世界了,那边的世界太恐怖了,居然有丧尸,跟个妖怪一样,能变大变小,还能传染人”
黄雀像是找到了倾泻口,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。
“哎哟,俺这不是做梦吧?”黄天扶着脑袋靠在小木椅上,同时不忘手摇着扇子给床上的小黄雀扇点凉风。
“那什么丧尸是个什么东西?我只听说过僵尸,还没听过啥丧尸。”黄天又问。
“不是僵尸,是丧尸,那玩意厉害着哩,那边的世界什么都有”黄雀又开始叭叭个不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