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第三个村庄,那……前两个村庄的村民怎么办?”
黑道是黑道,魔道是魔道,两者的行事是不同的,按照陇州巨匪以往的做事习惯,那就是给些钱,让这些村民们离开这个村庄,反正只是这么一个小角落,不管谈得拢谈不拢,给完钱强卖了,然后烧掉,也算过得去,如果只是为了引明纵衣过来,这样也就差不多了。
但施杨说,烧掉两个,然后用第三个村庄逼他过来,那就完全不同了……烧掉的村庄里没有死人,除非明纵衣真的大意到极点,否则一定会发现这件事,这样一来,施杨用以“逼迫”明纵衣的点就不存在了。
用后世的话来说,圣母手中的核爆按钮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。
这点实在让李地疑惑,不知该如何处理。
或许他潜意识也已经有了答案,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正当李地期待施杨给出解决方案之时,对方投过来莫名其妙的眼神。
施杨头发花白,腰背佝偻,像是一株即将败死的野草,他低声道:
“不然还能是哪样?”
呼——
一阵微风吹过,刺鼻的血腥味被强硬的灌入鼻中,李地猛地抬起头,黑袍人正缓步朝这里走来,那巨大的血腥味像是他登场时掀起的浪潮,可惜这里没人为他喝彩。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……当家的,你把他们都杀了?”
“是啊。”施杨神色很平静,“你刚才不是也想问吗,没有尸体的话,骗不过那个明纵衣,我的威胁就一点力量都没有了,再一步讲,今时不同往日,我掏不出那么多安家费,他们离开这里,也有可能遇见明纵衣,打乱我的计划……不管怎么看,都不可能让他们活着吧,你明明能想到我计划中那么多破绽,为什么想不到这个?”
“……”
李地沉默片刻,低声说道:“当家的……今天这活,我做不了。”
“做不了?”
“做不了。”
“当真做不了?”
“当真做不了。”
施杨眯起眼回头望去,缓缓道:“那你就回去吧……城门已经关了,但还有不少驿站开着门,你现在过去,还能睡上个半宿。”
“那当家的……我走了。”
李地转身,一步还没有走出去,一把长匕首就从后心捅入,从前胸穿出。
黑袍人暗哑低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。
“你早该预料到的。”
黑袍人出手又快又狠,如同演练了千百遍,他动手之时,浑身上下半点杀气也无,李地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夺走了生命。
李地想要转过头来再说两句,可黑袍人下手太毒辣,他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倒下,很快,火光冲天而起,将他也卷入其中。
弥留之际,他看见施杨跨过他的尸体走向第二个村庄,眼神中已经是一片漠然。
【当家的……我不是想不到,我不是想不到啊。】
心中的道路
在这寂静的夜幕之中,一道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片天幕……李地和施杨先前还担心明纵衣会看不到,这担心相当多余,隔着很远,明纵衣就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。
施杨的确把握住了明纵衣的前进方向,他调查了很久屈沉与明纵衣,在夏陵城那边挖掘出了大量他们的行踪,锁定了太玄山的大概方位,连带着从太平县到太玄山的这条路他都研究了很久,明纵衣的行进路线可以说是被他完全拿捏,除非明纵衣反其道而行之,不回太玄山。
【那是……】
明纵衣远远遥望,看见了那个村庄的轮廓。
【走水了……】
【偏偏是现在?】
明纵衣的警惕性一直不弱,这火来的不偏不倚,正是时机,自然会被他怀疑是不是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,如果是半年前的他,大概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了,但这小半年来,明纵衣一直接受着屈沉的思想教育,他这个年纪,正是受他人影响最深的时刻,如今自然有些别的想法。
【也有可能是真的走水……先过去看看吧,在周边观察一下,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】
明纵衣加快了脚步,太玄内息生生不息,想要维持长时间高强度赶路,做不到,但加快点速度总是没问题的。
一段时间后,火光慢慢弱了下去,明纵衣也来到了村庄周边,隔着远远地观察了几眼。
他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名探,但就这么几眼,也足够让他察觉到不对劲。
走水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,但烧这么大就太奇怪了,像是根本没有人去尝试遏制这场大火,全都冷眼旁观。
不仅如此,村庄周围也一个人都没有……村庄里的房屋可不是城里那些高大辉煌的建筑,这些低矮平房发生火灾,除非是没有自由行动能力的小孩或老人,否则怎么也不至于跑不出来,但事实是,周边一片死寂,只有木质纤维断裂时啪啪声不断响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