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妹了,陈尧被流放了,陈婵早就死了。血脉相连的只剩下你们了啊!”
陈玄素眼珠子转了转,许久,她才发出哂笑。
笑声有些吓人,白玉莹忐忑地看着她,生怕自己的哪一句冒犯了她,可陈玄素竟然很快调整过来,她郑重道:
“好,我帮你们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白玉莹欢喜的不能自已,她连忙把盛满珍珠的匣子递给陈玄素。事实上,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句打动的对方。
“表哥还不知道这件事,稍等,卫颂会和他说。三妹妹,等到那时我会把消息告诉你。我们行事周密些,就什么问题都没有。”
“好。”
待白玉莹欢欢喜喜地走后,陈玄素望着那匣子莹润、硕大、圆鼓鼓的珍珠,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等到了卫府,白玉莹一五一十把事情和卫颂说了。
卫颂:“事情进展的顺利,我就放心了。现在,只剩下小陈大人那边了。”
白玉莹喃喃道:“……表哥。”
“你放心,小陈大人那边你不方便见面,便由我来转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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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陈郁真快要下值时,便被卫颂叫过去。
他从容的将书卷收好,将东西放归原位,这才跟着卫颂走。陈郁真一袭鸦青色官袍,眉目疏淡,衣摆如云,人人望之侧目。
陈郁真太显眼,卫颂绕了好几圈,才找到一个完全没有人的地方。
两人坐下,卫颂直截了当道:“玉莹托我问你,问你最近还好么?”
熟悉的名字回荡在耳畔,陈郁真垂下眼眸,平板道:“尚好。”
卫颂怜悯地望着他。
陈郁真的状态绝不能算好,他长相依旧冷淡漂亮,但无端地总让人觉得他十分疲惫。
他给人一种累到骨子里的,想休息、想逃避、却不能够,只能被迫面对的感觉。
尤其是陈郁真低下头时,细嫩的脖颈后方,露出一个小小的红印。
这个位置很刁钻,陈郁真自己是看不到的,但可以张牙舞爪地恐吓别人,展现占有欲。一想到皇帝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将其印上去的,卫颂就感觉头皮发麻。
于是,卫颂愈发可怜他了。
“咳咳,其实这次来,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。”
大概是卫颂的语气太过郑重,陈郁真疑惑地抬起眼来。
“我们可以帮你逃出宫去,你愿意吗?”
第144章 鱼肚白
“……什么叫‘逃出宫去’?”陈郁真眼睫颤了颤。
卫颂怜悯地看他:“你在圣上手下,应该很不好过吧。堂堂探花郎,居然雌伏在男人身下,还不知要忍受到几时。我和玉莹可以帮你逃出去,到那时,天高海阔,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”
逃、出、宫、去……
面前一幕幕闪过,陈郁真怔愣在原地。
他努力了这么多年,才从一个不入流的庶子科举为探花,成为官员。冬寒夏暑,从不懈怠。天热长痱子,天冷生冻疮。好容易熬到现在,就要抛弃所有的功名利禄,隐姓埋名的离开么?
陈郁真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。
他可以预想到,当离开了京城,他要扮作贫民,来躲避皇帝派来的一波波抓他的人。他连书院也不能进,无法对世人说出自己的真正的姓名,隐姓埋名、守拙的过完这一生,直到被皇帝抓捕归案的那一天。
他的邻居,他的朋友,不知道他叫陈郁真,他会化名成为另外一个人。
或许是陈鱼,或许是白鱼。不管是什么,都不是真正的他。
藏起自己所有锋芒,就像小时候在陈夫人面前一样,可那时候,还是有希望的,陈郁真知道,只要自己长大,所有人都奈何不了他。
可现在的守拙,就是要守到死,守到他垂垂老矣,守到天子驾崩,新皇登基。
因为皇帝本身,就是无法战胜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