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是管用的,只是姨娘心病难医。您知道的,说起来,姨娘病情真正开始加重的时间,是孙氏和阿古上京,披露陈婵真正死因,凶手却抓不到的时候。”
或许是真相太迟,过了十多年后才知晓,这种绵密延续的痛苦一直缠绵着白姨娘,让她缠绵病榻,一直不得好。
既然说到了陈婵,皇帝沉默后,还是问了:
“所以,你今天,还是去湖边了。”
陈郁真保持缄默。
烛火悠悠,陈郁真望着跳动的火苗:“是。”
湖水这个话题,对他们二人都太过危险。
不论是陈郁真在其中亲手淹死过一个人,还是陈婵在湖里被淹死,还是陈郁真曾经的疯病。
而陈郁真去湖边的频率太高太高,高到难以忽视,高到难以随便找理由的地步。
皇帝紧紧盯着陈郁真,陈郁真无法用搪塞小广王的话语搪塞皇帝。
探花郎垂下纤长的眼睫,望向自己洁白的双手。
“湖水是灵动的,生灵来来往往,寄居于此,水没有任何错。”
“而臣,也没有任何错。”
“只是,臣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第215章 朽黄色
早春时节,伴着天气渐渐转暖,京城下了好几场暴雨。
每到这个时候,素有‘小黄河’之称的永定河就让朝廷重臣悬心。
京城位居天朝北端,其水患主要来自西、北两个方向的山洪,以及东南方向的两条河流。
永定河含沙量高、善淤、善决。一旦决堤,将直接威胁京城的安全。
尤其是这条河还和北运河相连接,北运河是京杭大运河的北端,是漕运的咽喉。
皇帝连下诏书召工部侍郎郭友之亲巡河堤。而工部侍郎郭友之在接到御令后赶往永定河,夙兴夜寐,昼夜巡查。
连续半月与皇帝通信,终于暴雨停息,水位降低,摇摇欲坠的堤坝又重新稳定下来。
之后,皇帝携心腹重臣等轻车简从巡检。
永定河往来船只众多,穿着短打的渔夫们撑着长杆,在河面上穿行。此时正是午后,宽阔的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而五六艘大船傲然立在水面上,威严赫赫。
风吹动旌旗,也将陈郁真的衣摆吹起。
一身鸦青色衣袍的探花郎独自立在船尾,眉眼疏淡冷漠,遥遥望向远处的水波。
“大人,这里冷,您要不要回去暖暖?”有小太监试探问。
陈郁真没有回答。
小太监们对视,一个人鼓起勇气道:“大人,圣上在隔壁那艘船上谈论政事,估摸着要两个时辰才能结束。您立在这儿,这儿是船尾,风最大。若是得了风寒可怎么办呢?”
陈郁真依旧遥遥望向远处。
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一样。
真是个怪人,小太监心里吐槽。
不去船舱里面享福,非要来船边上吹风,他们在永定河这待了有三四天了,这个怪人天天一睁眼就来船边上。
看水,吹风。
也不知道也平平无奇的水面,有什么好看的。
数十丈长的大船驶过平静的水面,岸边的小贩高声兜售:“卖橘子喽!卖橘子!”
这个小贩看着约莫三十岁,长得高大魁梧,一身腱子肉。他旁边是五六筐橘子,能看出来是新摘的,上面的绿叶子还新鲜着呢。
小贩和陈郁真视线对上,小贩眼睛一亮,大声道:“小哥吃不吃橘子!新鲜的橘子!”
陈郁真迟疑地功夫,旁边的小太监就已经挡在他面前:“大叫什么!不要扰了贵人雅兴!”
小贩不知道眼前太监身份,但他们乘坐的船宽大规整,旌旗赫赫。小厮们穿的都是统一制式的衣裳,身上自有一股大户人家仆人的骄矜。
小贩忙讪笑:“草民扰了贵人雅兴……嘿嘿,望您不要计较。”
大船驶过,小贩正预备对后面的船叫喊,却见那个极年轻、极俊秀的青衫公子低头,好像对身侧人吩咐什么,那个小厮看着有几分不情愿,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一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