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广王愣了愣,挣扎出桎梏,扑到皇帝怀里。小孩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,像是被抛弃的小狗。
“皇伯父,师父没有死对不对。他们一定是在骗我,我不相信,我不相信。”
皇帝闭上眼睛。
刘喜看皇帝疲惫的样子,连忙上前搀扶,小声道:“圣上,您累了一天,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。这儿有奴才呢。而且您刚吐过血,太医说要好好将养将养。明天还有早朝,一切都要以您的身子骨为重。”
刘喜又对小广王说:“殿下。奴才知道您伤心。可圣上也伤心啊。这人死不能复生,陈大人虽然去世了,但他也希望您能不要沉湎于过去,能好好的过好将来。”
小广王倔强地抿起唇不吭声。
皇帝蹲下身子,拉起小广王的手。
“走,朕带你去见他。”
小广王知道要去什么地方,是延年殿。
当年太妃薨逝的时候,尸体也是停灵在延年殿。
在小广王的印象里,延年殿是一个很不祥的地方,很多喜爱他的长辈,都长眠于此。
“圣上,您——”刘喜焦急道。
皇帝漠然道:“无事。”
“圣上!”
皇帝语气很冰冷:“朕自己的身子,朕心里有数,不用你操心。”
刘喜无可奈何。
延年殿。
白旗飘飘,处处堆叠着金元宝,烧纸,白符等物。僧人跪坐,焚香祷告。
经文声不绝于耳,鼻腔里都是纸灰、檀香的香味。
皇帝从进来后就一直保持沉默,男人身量高大,立在屏风之后,甚至都不敢往棺材的方向看一眼。
而小广王立马松开了皇帝的手,他三步并两步跑到棺材前,探着身往里面看。
“……啊!”
小广王惊恐地看着里面,不成人样的尸体。
跪坐在下方的白姨娘神色木然呆滞,她凭本能将手里的经文扔进去,面前熊熊火光,金黄色的光彩在她煞白的脸上跳动。
白姨娘喃喃道:“郁真,这是姨娘手抄的。你死的不光彩,希望这些经文能助你早日转世投胎。”
小广王崩溃极了,他喝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他,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!我师父,我师父甚至连一个全尸都没有么?”
白姨娘轻声说:“你不要那么大声。他的灵魂还在这儿,你会吓到他的。”
小广王张了张嘴,刘喜将他拉过去,小声解释:“殿下,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……您若是害怕,不若站远些。”
小广王还陷在震惊悲痛中,没有回过神。
皇帝目光透过屏风,打量棺材里的人。他长得高,对陈郁真一览无余。
宫人给陈郁真换了他最常穿的那身鸦青色衣裳,还在他的下摆处挂了个比翼鸳鸯的荷包,荷包里的珍珠是皇帝亲手塞进去的。
里面有多少珍珠,皇帝当日就沉默着掉了多少泪。
皇帝此刻已经接受了爱人离世的事实,等到了延年殿,亲眼看着他的尸体,还是眼眶通红,喉咙哽咽。
“圣上。”白姨娘摸索着直起身,她一身素衣,头上别了个小白花。
风一吹,勾勒出她单薄的身躯。
白姨娘满含恨意地望着皇帝,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第224章 香芋色
“白姨娘,您累了是吧,要不您先下去休息一会儿。”
刘喜眼看着不对,连忙上前阻拦。
白姨娘冷冷一笑,斥责道:“刘公公,您还是歇会儿吧。陈郁真是我儿子,有些话,作为一个当娘的人,是必须要说的。”
刘喜焦急不已,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后方出现。
“让开吧。”
刘喜呆了呆,挪动了下身位,皇帝平静地对上白姨娘的目光。
白姨娘上前一步,低声喝问:“圣上,我把我儿子交给你,你就是这样对待他的么?他才二十三岁。因为你,他没了官职,半生的辛苦作废,面对面同僚却不相识。也是因为你,让他浑浑噩噩了一年多……”
白姨娘深吸了一口气:“你把他救了回来,你替婵儿做主。我很感激你,但这也是你应该做的。是你应该赎的孽!”
白姨娘对上皇帝的眼睛,她一字一顿道:“为什么他死在了二十三岁,为什么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,为什么我生下的一子一女都早早夭亡。”
“圣上!回答我,为什么!”
白姨娘字字如刀,割入五脏六腑之中,皇帝好像听了,又好像没听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皇帝说。
皇帝这么利落的承认错位,白姨娘都怔了怔。
朱秉齐轻声说:“是我的错。他的死,有我一份责任。”
刘喜在旁边听着都些不忍心了,并非他偏心,从一个局外之人的角度来说,陈郁真的死和皇帝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陈郁真在船上跌下去的时候,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