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护卫金戈,站在圆柱后,沉默如铁,看不到呼吸的起伏。
卢希安走至白先生面前:“怀特尔先生,你为什么会出现?”
“放心,”白先生疲惫地揉着眉心,“我不会和你争夺他。我们的婚姻,自始至终是个错误。”
卢希安刚松口气,又听他继续说:
“但如果确有必要,我会以此为手段,抱歉。”
直白的威胁,卢希安怒极而笑:“所以,你的抱歉也就说说罢了。”
白先生抬头,灰色眼眸里依然没有感情:“我并不想伤害莱炆,毕竟他是一位合格的雌君,也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雌虫,但我有非如此不可的理由。”
“抱歉!”他再次对卢希安说,毫无回旋的坚定。
依照炎星的判例,前任雄主只要不死,此后的所有拍卖、婚姻都是无效的。
白先生,只要公开表明自己就是麦希礼怀特尔,就能轻而易举地夺回莱炆洛维尔的所有权。
而莱炆被诬陷、被拍卖,之后所遭受的一切痛苦,不过是他身为雌虫的附属义务。
他甚至还得为这段时间的改弦易张另有雄主,付出更惨重的代价。
卢希安,可以拿回他的自然星球,也许能得到一笔补偿,然后从此眼睁睁看着炆叔冠回怀特尔的姓氏。
这样的威胁,直插卢希安的软肋,他只能暂停一切动作。
第二天是周六,卢希安陪着莱炆回安兹小城,特意带上了方特洛尔。
他虽然不相信克希礼怀特尔的话,并愈来愈认为那疯子只是为了刺激卢希安以得到一时的心理满足,但谨慎些总没有坏处。
因为九都城受害者遗孤的加入,安兹小城大多数虫族已知道了卢希安的身份,并对他心生好感。
得到庇护所的小虫崽们,列队站在城下,给了卢希安英雄般的欢迎礼。
硕伟安排了盛大的欢迎舞会,庆贺卢希安成为第一个加入安兹小城的雄虫。
舞会上,每个雌虫都很开心,就连方特洛尔也跳了两支舞蹈,引得满城喝彩。
在众雌虫的真心赞扬下,他黑色的眼眸里,一点点溢出光彩。
菲克跟着节奏舞蹈,大口喝酒,大块吃肉,暂时忘却了兄长逝去的伤痛。
莱炆虽然心事重重,但回到安兹小城,显然也放松了不少。
卢希安悄悄叫住米若,带他去了里奥的小峡谷。
莱炆回到小石屋时,里面黑洞洞的,壁炉烧剩的一丝火炭,闪着即将消亡的光。
年轻雄虫的呼吸起伏,在床角若隐若现。
“怎么不开灯?”莱炆点燃灯烛,弯腰去加炭火。
他被从背后抓住了,强硬地往床上推去,那双手恶狠狠地拉扯着他的袍子。
莱炆回身,愕然看见卢希安异色眼眸中的黑暗:“小安,你做什么?”
卢希安:“和我的雌虫睡觉。”
莱炆抗拒:“对不起,小安,我……”
卢希安冷笑:“他都那样对你了,你不会还要为他守贞吧。”
莱炆站起身,重新披上外袍:“可以再等等吗?对不起。”
卢希安大怒:“我们在登记中心领的证,合法有效,你是我的雌侍,我是你的雄主,我们不是偷情的不道德者。”
莱炆摇摇头,伸手拉门,第三次说出:“对不起。”
他是个道德底线极高的洛维尔,严于待己、宽于待虫,刻入骨髓。
且在虫族雄尊雌卑的千年传统浸润下,某些方面,他已经习惯了承受不公和失望。
早该想到会如此,卢希安无声地冷笑。
他抢先一步走出,大声拍隔壁的房门:“方特哥哥,我是希安。”
莱炆叹息一声,展翅飞走。
他不知道卢希安要做什么,只当他又在拿方特洛尔来刺激自己。
作为一个雌侍,他只能选择不看。
没有壁炉的小石屋内,卢希安坐在摇椅上,冷峻如刀:“那个药丸,到底是什么成份?”
方特冷笑:“你不会以为,带我参加一场舞会,就能软化我的态度,主动奉上解药吧?”
“不,我没有那么天真。”卢希安捏着眉头,满脸的不耐烦。
他随即挥手,一道精神力,闪电般刺入方特的眉心。
方特厉声尖叫,在地上蜷缩成一团。
卢希安:“拷起来!”
菲克、米若惊呆了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忙去行李箱里翻找雌虫禁锢拷链。
方特展开翅膀,拼了命地向卢希安扑来。
卢希安手指一转,方特惨叫一声,跌做一团。
菲克趁机拷住了他的双手、双脚。
“我这些日子,是不是表现得太和善了些?”卢希安踩住他的头发,“方特哥哥,你认得可瑞兹泰维尔吗?”
“我当时,就是这样将精神力刺入他的精神海,搅了几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