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振翅代表了什么?自由?快乐?若是翅膀被一刀劈下,是不是代表着被囚禁?不知为何,程有真能明白,这个动作演示的是第二句话。“ena naru……”
对方眼睛亮了,重复了一遍:“ena naru tsaen-ne!”
“你现在自由了。”他凝望着那人,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,也学着对方的样子,将拇指在胸前交叠,低声道:“自由。”
只是肩膀的伤口让动作显得笨拙,不成样子。可不知为何,胸腔里的倾诉欲却突然汹涌而出。就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刹那,他下意识吐出了从未说过的语言:
“ai-n shao ei”
山潮人猛地瞪大双眼,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,高声呼喊:“tol ena shan-chao ra!tol ena shan-chao ra!”
一旁还在争吵的邵衡和副手立刻停下,疑惑地望了过来。
程有真整个人都怔住了,像被钉在原地。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真的是自己说的吗?这语言怎么就突然自动流淌出来了……
见程有真无法理解,男子缓缓伸出手,掌心朝向他。程有真心领神会,立刻伸出自己的手,与男子掌心相对。
程有真与那名山潮人的脑机接口,同时泛起微弱的蓝光,像是恐惧的夜里,终于亮了两颗星。他们闭上眼,像是在互相交换着什么,再睁开眼时,山潮人指了指他自己的肩胛骨,目光深沉,仿佛感受到了程有真的疼痛。
而程有真眼角一泪水滑落,映着接口的微光,晶莹剔透。太多情绪向他袭来。先是愤怒如烈焰般在烧在自己胸膛,紧接着,不甘与恐惧又交织着,浇灭怒火,将他吞没。
恐惧、茫然、无助;
困惑、疼痛、不甘……
一个人怎么可以有那么多的七情六欲?一次共感怎么能唤起他那么多的往事?程有真呼吸越拉越快,那股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。
不行……快想点快乐的回忆。该死,父母的脸已经逐渐模糊了,而伴随他生命里最浓重的记忆,却全是监狱里无休止的醒来,日复一日的无间炼狱。
“你怎么了?”邵衡和副手立刻察觉异样,急忙朝他走来。
他四肢僵硬,动弹不得。快乐的事,快乐的事……深频,和朋友一起跳舞,和徐宴一起战斗,给默默读故事,徐宴的家,客厅,那一朵永生花,白金场绚烂的灯光秀,林述对自己赞赏的眼神,在无壤寺和朋友吃饭……
到底,什么才能抵御这股席卷而来的恐惧?
泪水决堤般涌出,他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。肩胛骨旧伤猛然崩裂,血缓缓渗出,痛感迅速扩散全身。
“有真的惊恐症又犯了!”邵衡怒喝一声,立刻将他搀扶起来,“有真,跟着我呼吸。”
没用,嗓子痉挛着,完全无法呼吸。
“送医院!快!”
疼痛占据了他的理智。这下,他仿佛回到了舒适区,在血红色的痛觉中,一点点沉沦下去。到底有什么解药,可以打败他的恐惧,和对痛苦的迷恋。
监察院的医护将他抬上车,随后,总署车辆的电子警笛声也响起了,一下一下,仿佛摩斯电码。程有真的意识渐渐模糊,恍惚间,他的潜意识,如漆黑的海,缓缓涌动,将那摩斯密码串成了他听得懂的语言。
“我知道你喜欢程有真,但是我们更爱他!”“有真,你手指能动吗?”“有真,我们一定抓到靴子,还你公道!”“有真,和你在一起,我从来没有担心过。”“有真来啦?”“就像默默一样!默默有感情,会爱程有真。”
海底忽然透过一道光。
“程有真,徐宴也爱你。”
他好像,又可以呼吸了。
第60章 山潮少女密室消失事件(上)
程有真睁开眼, 看到的是熟悉的病房。
这里是大码头医院,这么多年过去,天花板的白色吊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, 连灯的颜色都好像定格在十年前。
他试着直起身, 然而肩膀被层层包裹,令他无法动弹。
“你消停点吧。”
他偏过头去,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只见一个瘦小的老头走进病房,精神矍铄, 眉眼间依旧散发着英气。然而别看他只到程有真的胸口那么高,他一发火, 程有真是大气不敢出的。
“师傅?”
“你还有脸喊我!”师傅伸手,一把捏上他的脸:“你看看你, 胖成什么样了?”
“痛痛痛……”
“邵衡说你功夫退化, 我原本还不相信。就你在工厂打的那两下, 猪突猛进, 一条大肥蛆!活该被击中。”
程有真敢怒不敢言, 乖乖受着。
“回来做什么?白金场猪饲料不够了?”
“师傅,我是病人啊……”徒弟弱弱抗议。
师傅沉着脸, 坐在他病床边,硬邦邦地拿出了一袋糕点。香气若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