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轰顶,脑海一片空白。他愣愣坐在床沿,既羞耻又恐惧,就这么坐到天色泛白,一夜未睡。
第二天早课,他心不在焉,被一宁大师兄看出不对劲。小胖起初怎么也不肯开口,可在大师兄的劝导下,他终于泪流满面,将真相吐了出来。
一宁陪他去云华评分局报了案,做了笔录。验伤报告证实了一部分猜测,软组织挫伤,敏感部位红肿。
和尚受辱,实乃奇闻,这简直是亵渎佛门尊严的极致之举。
武僧说到这里,气得满脸通红,手中僧棍猛地一敲地面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:“那些从旧港来的恶棍,本就是d评级,作奸犯科之徒!旧港凭什么把他们丢到自治学苑来?!”
“就是!”“说得对!”
应和之声四起,愤懑在空气里迅速蔓延,有人已经忍不住上前一步,声音越来越高。眼看又要演变成一场吵嚷,程有真心头一紧,急忙上前拦在两拨人中间,双手张开:
“都冷静!锁定嫌疑人,至少得给证据吧。”
此话一出,旧港那边的人立刻挺直腰杆,露出旧港人特有的凶狠表情。眼看僧众和旧港人就要冲突在一起,突然,一声喝止从走廊尽头传来:
“够了!”
人群一震,回头望去,只见一宁大师兄缓步而来。日光透过长廊洒在他身上,僧衣随风微动,神情冷峻。武僧们立刻收敛气势,纷纷低头。
“大师兄。”“大师兄,他们……”
一宁抬手制止,目光扫过众僧,眼神凌厉:“佛门清净地,不容你们私自滋事。若真要查,交给律法与评分局。”
既然一宁开口了,那几个武僧只得低下头,僧棍悄然垂落。怒气像被一盆冷水浇灭,片刻后,他们终究不敢违逆,默默退了出去。
一宁转身,向程有真行了个礼:“程施主,见谅。”
“没事,这里有我。”
一宁点了点头,神情凝重,却并未多说什么,随即快步离开。
出了这事儿,想必寺庙已经乱作一团。程有真下意识想去按接口,联系方雨玮他们,可指尖悬在空气中,猛地想起,高科技在无壤寺的结界下全都失效。
真是,今日运势不佳,啥事儿都赶一块去了。
这五人,正是山潮案的受害人。其中一人他记忆深刻,就是那个对他使用过“共感”的山潮人。因为语言不通,他缩在最边缘,局外人一般看着戏。
山潮男人也恰好望见了他,眼神骤然一闪,带着明显的恐惧。程有真没有发现,迈步上前,抬起手,示意他开启共感。
那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眼底满是抗拒。但在程有真炙热的眼神下,他终究伸出手,掌心极不情愿地覆上了程有真的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程有真屏息等待,心脏骤然提了起来。
一片寂静。
没有涌动的光,没有意识的交汇。什么都没有发生。程有真微微一怔,而对面那人眉头皱得更深,显然比他还困惑。
旁边人窃窃私语:“这两人干啥呢这是?”
程有真指了指接口,想问是不是因为没有网的关系,而对方只是摇头。他甚至能感觉得出来,对面根本不认识他,就好像,当时共感的不是他似的。
然而这根本说不通啊。
程有真的大脑飞速转动。在工厂将他解救的时候,他正好被逼着做测试,所以,会不会自己算是“误入”了他的共感余波中?又或者,现在的山潮人没有注入药剂,所以无法共感。
倘若真是药剂激活了异能,那么当他们将药剂注入自己体内后,结果却截然不同。除了做了一场古怪的梦,他再没有任何反应。
自己到底是谁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