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、动摇国本的打击!
何其狠绝毒辣的计策。
陈襄神情凝重,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。
到底是何人,对中原怀揣着如此深重的仇恨?
斥候被带下去安置。
“殷纪,”陈襄开口,“你去军中,挑选三百名最精锐的兵士。”
……
塞北的日头总是落得极早。
未至黄昏,天色便已透出一股铅灰般的沉重。
通往雁门关的官道之上,一支车队正在缓缓而行。
这是一支运粮的队伍。
十几辆大车压得极沉,车辙深深陷入干硬的黄土之中,在寂静的荒原上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响。
押送粮草的士兵们大多低垂着头,将脸埋在破旧的衣领里躲避寒风,神色间满是疲惫。
“都快着点!”
一名校督军模样的人挥舞着马鞭,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声,“过了前面那道梁子,就能看见雁门关了!”
他粗着嗓音,语气里满是不耐,“动作这么慢吞吞的,是想留下来给匈奴人当夜宵么?!”
“要是让匈奴人追上来,你们身上百十来斤肉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!”
话音未落,两侧的草丛中忽然暴起一阵尖锐的呼哨声。
“呜——!”
……是匈奴人进攻时独有的信号!
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数十名身着皮裘,手持弯刀的匈奴骑兵忽然出现,从两侧的山坡上俯冲而下。
“汉人的肥羊!”
“抢粮!抢粮!”
他们口中发出兴奋而残忍的怪叫,看向这支行动迟缓的运粮队,就像狼看见了落单的肥羊,眼神充满了贪婪与嗜血。
然而,他们预想中汉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景象并没有出现。
那些赶车的马夫,那些缩着脖子的士兵,在这一瞬间忽然都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抬起头,眼神都是相似的冰冷与锐利。
队伍前方,那名一直缩在车辕旁躲风领队抬起手,按住了头顶那顶破旧的斗笠。
下一秒,他猛地一把掀开斗笠,露出了一张高傲俊美的面容。
“……该死。吃了一路的土,终于来了!”
是钟毓。
这位出身颍川钟氏的公子,那双线条上挑的凤眼中是一片跃然的杀意。
“动手!”
随着一声令下,那些原本覆盖在粮车上的粗布被猛地掀开。
哪里有什么粮草?
车上藏着的,分明是一个个全副武装、手持强弩的精锐甲士!
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俯冲而来的匈奴骑兵。
“杀——!”
机括扣动,箭矢如蝗。
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匈奴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便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,在巨大的惯性下轰然倒地。
方才还在大声呵斥的“校督军”,把手中的鞭子一扔。
掀开兜帽,赫然露出一张尚带几分少年气的面容。
“来得好!”
荀凌眼中战意勃发。
他拔剑出鞘,身影矫健地从队伍中跃出,如捕食的猎豹般悍然冲向敌阵。
钟毓也在拔剑杀敌。
他的剑光清冽如秋水,每一次闪动都精准地划过敌人的咽喉。
一名匈奴士兵嘶吼着冲向钟毓,尚未冲到钟毓面前,喉间便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直到对方捂着喉咙倒下,钟毓身上依旧滴血未沾。
然而。
荀凌追着一名逃窜的匈奴人从钟毓身边一掠而过。
他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滚烫的血液如泼墨般当空飞溅。
不偏不倚,刚好溅了钟毓满身。
钟毓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。
他一寸一寸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衣襟上那几点刺目的猩红,又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指尖一片粘稠的湿热。
“——荀幼升!!!”
“……”
这一番变故发生得太快。
那领队的匈奴首领眼见着待宰的肥羊瞬间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猛虎,脸色早已大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