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该死了,顾春心道。
当着皇帝的面,顾春摇头抹泪,抽噎道,“臣妾恳请陛下从轻发落,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哥哥。”
“皇后,你回去吧,顾统领德行有缺,朕心中已有定数。只是这把火烧得蹊跷。朕会找出幕后主使,待到水落石出,一并发落。”
顾春暗道:好得很啊,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。
晚些时候,顾春带了不少补品去看王贵妃。
王贵妃痛失爱宠,神情黯淡。
但美人无论何时都是美的,就算魂不守舍躺在床上,也是美的。
王贵妃见顾春来,匆忙要起来行礼。
顾春先一步将她的被角掖好,附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对不住了。”
顾春是在替顾早道歉。
王贵妃是顾春最好的玩伴。她与顾春同年进宫,深受圣上喜爱,但这份专宠,于她是折磨。
顾春知道,王贵妃早就对殷良慈动了心。后来这份心意淡了,但是既然有殷良慈在前,她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殷俍。
王贵妃不愿意诞下殷俍的子嗣,曾求顾春将孩子做掉。
顾春答应并且做到了。
王贵妃落胎之后,太后视顾春为眼中钉,将后宫所有的腌臜事都算到了顾春头上。
但顾春并不在乎。
她这一身,不过是具皮包肉,苟延残喘着活过一天又一天,还有什么可惧的呢
顾春猜,这把火是太后放的,估摸着正是冲她来的。
但是顾春想得还是太简单了。
她低估了太后对她的恨意。或者说,是低估了圣上对顾家的恨意。
皇帝后来查到了起火之事是太后所为,但他心想,借此趁势铲了顾家也不是不可以。
顾家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,迟早是下一个权臣。
因此,查到最后,这把火果真成顾春放的了!
妹妹放火,居心不轨。
兄长不救,罪加一等。
正可谓是一箭双雕。
野心太大,大到不愿被皇帝掌控的人,皇帝必然是要出手把他们尽数毁掉的。
顾家这是自作孽,不可活。
不止如此,皇帝的人在顾春寝殿查到了青楼惯用的迷药,就是走水那晚顾早所在的那家青楼。
顾家为得圣心,不择手段,罪加一等,数罪并罚。
顾春心想,好得很啊,顾家完了。不知道冷宫会不会清闲些,她想一觉睡过去,再不醒来。
迎接顾春的不光是冷宫,还有一杯酒。
呵,正合她意。
顾春做了个很长的梦。
梦见自己小时候被逼着弹琴,背不下来琴谱,阮茶看她哭得伤心,手把手教她弹琴。
梦见自己嘴馋,想吃男人下酒吃的肥腻的白肉,但是家中不允许小姐吃这个,阮茶便将肉藏在竹筒饭的竹筒里送了来。
还梦见阮茶挨了顾早的打,她扑过去挡,可是怎么都挡不住。
她想拉着阮茶逃出去,但是怎么都抓不住阮茶。
她只能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阮茶被顾早推搡到了房里。
房门紧闭,从中传出阮茶痛苦压抑的呜咽。
顾春惊醒,猛然睁眼。
触目所及,不是黄泉路和孟婆桥,而是一辆马车的穹顶。
马车摇摇晃晃,将她后脑撞得生疼。
顾春意识到,这里不是皇宫,因为她嗅到了马粪混着泥土的腥臭味。
一杯毒酒下肚,她竟越过了高耸的宫墙
“小春,你醒了!”
顾春啊,顾春,你看到了谁啊,这是梦吧。
“小春,你还好吗哥将你带出来了,我们出来了。”
顾春抓住了阮茶的手。
顾春宫里做梦,常常梦见阮茶,但是怎么都抓不住。
这次却抓住他了,在颠簸又逼仄的马车中。
但是顾春不敢说话,连呼吸都不敢,她怕将阮茶给吓跑了。
马车还坐了一个人,身着素衣,看不出身份,但是姿容不俗。
“醒了就将这粒药丸吃了,你体内的余毒还未除尽。”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,递给了阮茶,“等黄昏再服一次,明日清晨用饭后服最后一次。”
“阮公子,再走十里,就出了中州的地界了。今后不到万不得已,还是不要回来了。”
“祁大人的大恩大德,阮茶此生难报。”
“不,只是交易。你得到你想要的,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。阮公子也是我的贵人。”
那天匆匆赶路,顾春并未跟这位祁大人说上一句话。后来她才知道,这个祁大人是祁进。
关于祁进的一切,都是她从阮茶那听来的。
阮茶说,是祁进找的他。
“他很直接,问我恨不恨顾早,有多恨,有没有恨到想顾早死。”
“我不知道祁进目的是什么,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