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进急道:“把邵安给我拽下来!给他止血!军医呢叫孙二钱过去给他止血!把邵安给我医活!”
孙二钱自祁进调到海上后不久就跟着奔赴而来,他经历过征西的战场,再到海上时显得从容许多,但这一战除外。
伤者太多,孙二钱和其他随军医官忙得脚不沾地,纵是祁进要找也找寻不见。
战局急迫,不容喘息,祁进刚下令将邵安强撤出一线,便有将士高呼道:“主帅!南三的船给打漏了!”
祁进令道:“伤重的还有死的接下来,伤得轻的还有活着的,弃船,下水游过去,从邵安打的缺口杀过去!谁把那艘船上主帅的首级带回来,军衔升三阶!”
“报!箭还剩三千发!”
祁进:“打!全给我打出去!”
“主帅!北一主帅阵亡了!”
祁进:“让副手顶上!”
“副手白天就没了!”
祁进:“让北二去管!”
“报!东录人爬上北七了!”
祁进:“北七干什么吃的把北七烧了!让北七的废物给老子滚下来!”
“报!我军伤亡过半!主帅,退不退”
祁进:“退什么退!半寸不退!传我令,凡畏战者,皆按军法处置,胆敢后退,就地斩杀!”
“主帅,您的腿在流血,还是包扎一下……”
祁进将人挥开:“回你位置上去!把西边给我盯好了!”
“主帅,您背上有箭,叫人来给您处理一下吧,以免伤到要害。”
祁进:“给老子闭嘴!有没有伤到要害我会不知道吗”
“是!”
这夜无月,看不出海水已经变成血水,火光映照下,隐约可辨海面浮着断臂残肢。
祁进久久站在船头指挥,脚下已经汪了一滩血,有他自己的,也有他身边将士的。
之前提醒祁进包扎伤口的小卒,现在倒在地上,喉间耸着一支箭。他的眼还睁着,但身体已经没了热气。
天快亮的时候,最黑。
祁进不觉伤处疼,唇齿间只有难以说出口的恨。
他想要将李定北杀了,但只杀一个李定北便够了么
身在高位的贪生怕死之徒多的是,攀附大瑒而生的米虫也根本挑不出来!不论是邯城还是现在,打起仗来都是这个样子……
唯一的区别是他那时候死便死了。
现在若是真死在这里,殷良慈怎么办
祁进不禁想,殷良慈在示平和刺台,生死关头之际,是否也是这般心神不宁
死亡本身不足惧,惧的是此生拼尽全力,还是要辜负你……
轰——
祁进听见后方爆出巨响,震得船身猛地摇晃起来。
“烈响!是烈响!”
“是咱们大帅来了!大帅带着烈响来了!”
烈响的火星驱散了海雾,水面现出一轮新月。
祁进倚着栏杆往后看去,正看见第二发烈响在海平面上炸开,海浪汹涌,大航船破浪而来。
祁进被烈响掀起来的磅礴巨浪惊住,烈响做成前他已撤走,还未亲眼见过。
祁进心道:原来这就是殷良慈一心要做成的东西。这东西确实好,值得费尽心思去弄出来。
“给援军,让路。”祁进下令。
将士们兴致高昂,欢呼雀跃:
“给援军让路!让开!快让开!烈响来了!”
“烈响来了!援军来了!”
“援军来了!让路!让援军过去!”
祁进守在正中央的一方小船上,两边的航船避让时,小船颠簸得厉害。祁进理了理衣服,叫身旁的副手过来:“含笑,将我背上的箭身砍了。”
孟含笑提起剑,哆哆嗦嗦下不去手,苦着脸说:“将军,我的剑卷边了,我怕砍不断,将伤口扯得更大。”
祁进手一扬将自己的开山刀扔给他,催道:“快些。”
快些砍了,殷良慈就要过来了。
祁进将手上的血污往身上擦了擦,然后身姿笔挺站在甲板上,看装着烈响的大航船由远及近,最后近到可以看清那船上站的人。
祁进冲那人笑,还跟他挥了挥手。
“笑什么笑!小王八蛋!你故意的是不是,你要气死我!”
船行得极快,殷良慈刚骂了一句,就跟祁进错过去大半个身位。
“祁进你给老子滚回去!”
“滚回去包扎!”
“小兔崽子别让我再在海上看见你!开着你的破烂船,带着你的人,滚蛋!”
殷良慈老远就看见那么多艘大船中间夹了艘小船,想都不用想,这是祁进的指挥船。
殷良慈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。
当初仁德帝拦着不让他动,他就应该不管不顾过来帮祁进。他以为给祁进五万人,好歹能应付些时日。
谁知道,祁进应付到最后给自己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