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良慈在后头晃晃悠悠跟了过来,跟叶飞喊话:“躲在马上干什么下来啊。”
叶飞咬着唇,再忍不住,呜地哭了出来。
祁进在西州养伤时,叶飞挣扎许久,没敢去看祁进。她之前猜忌祁进,对不住祁进,是也不敢见祁进,只巴巴催着叶老爷子去看。
叶飞本来是不好意思跟祁进见面的,但殷良慈再三对她保证,称祁进并不曾记恨过她,她才怯生生过来了。
叶飞趴在马背上,故意挡住自己的脸,瓮声瓮气地说:“祁、祁进,我呜呜我错了,我不该误会你,我不该骂你,我还、还打了你,我没脸见你……”
祁进唇角微扬,走过去轻轻拽了拽叶飞垂落下来的长发,“叶飞,抬头,让我看看你。”
叶飞慢吞吞露出两只眼睛,她眼中蓄满泪水,毫无底气地问:“你原谅我好不好”
祁进逗她: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,你锤了我那么多下。几下来着,你数了么”
叶飞:“八下。你打回来好不好你捶我十八下也行的。”
祁进笑说:“不成。你太瘦了,打着硌手。”
叶飞则为难地看了眼殷良慈,低声同祁进出谋划策:“那让大帅代你,他手粗糙,不硌。”
殷良慈:“啊”
祁进:“南井街的馄饨,请我吃八大碗,我就原谅你,怎么样”
叶飞认真点头,“我请你吃十八大碗。西州主城也有一家做馄饨的,跟南井街包的形状不一样,馅儿味道也不同,都好吃,我也带你去吃。”
祁进爽快应道:“行!”
三人正说着,一个黑影不知从哪冲了过来,直接扑到了殷良慈的背上。
殷良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。他猛地甩背,毫不留情将人摔了下来,“薛子敬!”
薛宁被摔到柔软的草上,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搂住祁进,“瞅瞅,什么烂脾气。”
薛宁也是祁进带回来的这八万人之一,他挑眉对殷良慈道:“备了多少好酒给哥哥接风啊还是只给银秤开小灶么能不能大方点!再这样抠抠搜搜我就去海上追随咱们祁总督了啊!”
殷良慈没好气道:“走走走,赶紧走。”
祁进笑着拆台:“哦追随我早先要将我定东的邵安将军拐到定西的人是谁”
薛宁面色不改,趾高气扬对殷良慈道:“听见没殷多岁我一直想着给定西增砖添瓦呢。我这样的部下,你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,还不好好巴结我!对吧,银秤”
祁进:“行了行了,人给你了还不行么。薛将军终于得偿所愿,我搭鹊桥还来不及呢,怎好意思叫你们一东一西日日相思。”
叶飞似懂非懂,懵懵点头,附声道:“说得好。”
祁进环顾四周,问:“邵安呢兰琥怎么也不见”
薛宁:“哦,他俩守着队伍呢。这群人回来以后上蹿下跳的跟猴儿似的,兰琥说这不成样子,老将军们都在天上看着呢,征西得行成行、列成列、阵成阵,人模人样、威风凛凛走过城门。”
殷良慈挑眉:“那你怎么不帮忙”
薛宁双手一摊,无所谓道:“我说咋咋呼呼的多热闹,玩儿一下老头子们不会介意的。他们要是这么年青,指不定得疯成什么样子。然后兰琥还有邵安他们俩就让我哪里凉快往哪去了。”
殷良慈感慨道:“是啊,他们要是在这,可不得疯一场。让大家疯一疯吧,挺好的,一个个生龙活虎的,平平安安的走,又全须全尾回来了,真好。”
殷良慈一共送出去两批人。
第一批的五万人里有三万是征西原部。第二批是过去支援海上的征西主力,七万。
第一批人对战东录,死伤过半,余下的连带着这七万,一共八万多人。
祁进为征西守住了这八万人,又亲自把他们送了回来。
这八万人走时是征西军的希望,回来时是定西军的将来。
从此再无征西,从此定西便是征西。
定西军十五万九千七百四十八人排列整齐,浩浩荡荡走进关州主城。这是一支年轻无比的行伍,打头的将军才三十多岁,气宇轩昂,好不得意。与他并行的另一位将军同样是身姿挺拔,恣意张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