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宴安死死盯着那道光。
她盯了许久,胸口骤紧,像被巨石狠狠一砸,呼吸蓦然急促起来:
“咳、咳咳咳咳!”
落宴安踉跄一步,扶住门栏。
额心冷汗细密而落,她猛地揪住自己衣领,大口喘息着,每一下都牵得胸腔生疼。
落宴安强逼自己呼吸,一下、两下,不知过了多久,那一股令她濒临崩溃的窒息感才稍稍退去。
她指节发颤地,敲了敲门。
门内传来一个熟悉、温柔,令人无法防备的嗓音:“怎么现在才来?进来吧。”
落宴安闭了闭眼睛,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房中烛火明亮,暖黄的光晕铺在墙上,将阴影照得尽数退散,让人连半寸藏身之地都找不到。
玉无垢一袭素白,坐在案几旁饮茶。
月色自窗纸上落下来,映得她如同静雪落枝,清冽而幽寒。
她抬眼望来,眸色浅淡,似覆着层冷霜,却偏偏能在下一瞬化作一汪柔波。
玉无垢对着她笑:“坐吧。”
落宴安怔怔地看着她,仿佛被那一笑抽空了魂魄,而后,理智彻底断裂。
“你这个畜生,你这个混账!”话未尽,落宴安迈步向前,将手中的烛台狠狠砸在桌上。
火光骤亮又灭,“哐当”一声,蜡泪迸溅,在案面滚落成一串蜡痕。
“玉无垢,你知道吗!你令我感到作呕,你令我感到无比地恶心!”
茶壶、茶盏被尽数扫落在地,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内炸开,尖锐、刺耳、混乱。
茶水溅了一地,浸湿了她的裙摆。
落宴安嘶吼道:“你这个恶心的骗子!你…你怎么还有脸,你,你!!”
她摔、砸,她踢翻案椅,将房中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。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胸腔,烧得她几乎要窒息。
而玉无垢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一言不发,白色瞳仁里倒映着烛火的余光,平静一如地看着她。
她就这样看着落宴安发泄,看着她砸东西,看着她嘶吼,看着她泣不成声。
直到落宴安再也砸不动了。
她捂着嘴,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打湿了衣襟。
落宴安跪坐在地上,浑身颤抖,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…我就不…我就不应该过来,我为什么要过来……”
“可你还是来了,不是么?”
玉无垢的声音柔和而怜惜,一件外袍被披到肩上,带着她指尖的温度。下一瞬,一只手慢慢搭在她肩上。
“师妹。”
她柔声唤道。
落宴安抬起头来,泪眼朦胧中,她望见玉无垢垂下头,那双浅色的眼里,是一片只倒映着她一人的湖。
里面只有她,只有她,只有她。
落宴安睁大眼睛,嘴唇翕动,半晌后,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,她又哭,又笑,又痛苦:“滚啊…快点滚开……”
可她的手却攥住玉无垢的衣领,攥得很紧很紧,一分也不肯松。
泪珠滚落,砸在那洁白无瑕的衣襟上,一点一点晕湿,洇开,留下她的痕迹。
落宴安将她抓得更紧,指节发白,声音哽在喉间:“为什么…为什么…还不放过我,我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,玉无垢垂眸,一只手缓缓覆上她的头,顺着发顶抚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声也静下去。
玉无垢坐在榻沿,而落宴安蜷着身子,慢慢伏下身,将头枕在她的腿上。
她眼眶仍红,呼吸微颤。
玉无垢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,轻抚下来,又抚过去。一下又一下,从额前到鬓侧。烛光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缠在一起。
“宴安。”
玉无垢在唤她。
落宴安闭着眼,声音哑哑的:“师姐。”
“宴安,”玉无垢低头,那一眼是柔得能溺人的水,“你何苦让自己这么累?”
落宴安胸口一痛,她声音沙哑,似在挣扎,却更像在乞怜:“因为我…因为我明明知道你…但我……”
她哽住,被羞耻与渴望同时掐住喉咙:“可我…我却……”
不过是一句话、一封信、一个虚无缥缈的许诺,她便像飞蛾一样撞回来。
玉无垢在她发间揉着,温声道:“好妹妹,你辛苦了,你受委屈了,我知道。”
落宴安心口被刺了一下,她痛得发抖,冷得发颤,却还是忍不住往她怀里靠,祈求着虚假的暖意。
半晌,落宴安轻声道:“师姐……”
玉无垢道:“嗯?”
落宴安从她的腿上,慢慢地抬起头来,泪光在睫毛间抖着:“说吧。”
“说吧,你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玉无垢只是一笑,抬手捧住她的脸,指腹拭过她的泪痕,珍重而又爱怜:
“姓柳的不急,可以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