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烂在骨血之中,再不见天日。
可她又确确实实地——
生出了这么一颗无法隐藏、无法掩盖的私心,像锈,从深处一寸寸蚀起。
她希望能看到笑着的主子,她不希望主子难过,不希望她再为任何人、为任何旧事露出那样的神色。
她的私心那么多、那么满,挤得胸腔发紧,挤得呼吸都隐隐作痛。
多到什么地步呢?
多到她甚至自私地,想要主子亲口,为她赐一个新的名字。
只属于她,属于现在站在她身边,正拿她当暖手炉用的这个人。
惊刃喉骨微动,手指在袖下蜷着,“主子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被喧嚣声淹没。
柳染堤还沉浸在火焰的精彩里,随口应了一声:“嗯?”
惊刃侧头望她一眼,又迅速移开,有那么一个瞬间,连耳廓都热得发烫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胸腔那一团乱麻之中,硬生生抽出一根线,缠在舌尖上。
“主子,您方才说,”惊刃停顿了一下,“不想再叫我小刺客。”
柳染堤“哼”了一声,半是赌气半是打趣:“是啊,小木头。”
“木头也好,石头也可以,”惊刃极认真地、极小声地道,“若是有一日,主子愿意为属下赐名……”
她声音好轻,几乎要被鼓乐与人潮淹没,“属下会很高兴。”
柳染堤愣了一瞬,笑意漾开,忽然凑得更近,在惊刃耳边慢悠悠道:“好啊。”
她道:“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?”
诶,这么容易就答应了?求主子赐名竟然如此简单,惊狐居然破天荒地没有骗我?
惊刃好似被一团巨大的惊喜砸中,她脑袋都晕乎乎,良久才道: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柳染堤却忽而蹙了眉,又将问题推回去:“小刺客,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?”
惊刃从惊喜中回神,茫然地看着她:“您随意起就是,属下不知道。”
柳染堤:“……”
柳染堤沉默了片刻,很有同感地叹了一口气:“完了,我也不知道。”
惊刃:“……?”
两人大眼瞪大眼,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,半晌后,柳染堤先开了口。
“起名,这算是挺郑重的一件事吧,”柳染堤小声道,“这你可就难倒我了,我此生最恨的就是起名。”
“很久之前,我住的地方,有一日闯进来一只毛绒绒的小流浪狗,大家说要收养她,要给她起个名字。”
柳染堤长长叹了口气,“我绞尽脑汁,殚精竭虑,提了十几个名字上去。”
“结果,一个不剩,全被否了。”
惊刃沉默片刻,小心翼翼道:“您都起了什么名?”
柳染堤道:“小白,小毛、小圆、小狗,小流,小浪,小汪、小乖等,我觉着都还挺好听的,可惜大家都不喜欢。”
她还补充了一句:“若是你让我为你起名,大概也差不多会是这样。”
惊刃:“……”
起名小白也就罢了,给小狗起名“小狗”,真的没问题吗。
“所以,我大抵是没什么起名天赋,”柳染堤惆怅道,“就连现在这个名也……”
她的话蓦然止住,将下半截吞了回去。
恰逢喷火艺人完成表演,鞠躬致谢,拿着个铜罐,向观众讨要谢礼。
柳染堤拽了拽惊刃:“小刺客,去给人家一两银子作为赏钱。”
一向又乖又听话的惊刃,难得驳了她的提议:“主子,这也太多了。”
“一两银子,能买多少肉饼啊,”惊刃算着数,“主子,我觉得给几个铜板就够。”
柳染堤熟练地避开暗器,摸到她腰际软肉,掐了一把:“快去。”
惊刃不情不愿地过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