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亲自盯着,一匙一匣仔细找。若今日日落之前还寻不出,便把这几年管库的几位管事都叫来,一个个查。”
“是,是!多谢门主开恩!”
总管连连叩头。
她说罢,又点头又哈腰,如蒙大赦地退下,连滚带爬地出了门,叫嚷着去催人翻箱倒柜。
比起恩威并施,言辞间分寸拿捏极准的锦胧,坐在一旁软榻上的锦娇就闹腾得多。
“什么破库房,破钥匙!”
她扯着锦胧的袖子,红着眼圈喊道:“现在好啦,七年了,风吹雨打,早烂成灰了,哪里还会有换骨丹!”
锦娇一边说一边抽泣,满是怨气:“娘亲你当初若是多上点心,将那库房多翻几遍,我也不至于变成这样!”
锦胧这几天都未眠好,此刻便是忍着头疼,替她拭泪:“娇娇乖。”
“不是不急,而是越着急,便越要稳当。”
她冲旁边的小厮吩咐几句:“去给大小姐熬一碗温汤。再去看看大夫那边,可有安神之物。”
娘亲一句句温声哄着,许诺日后必定想尽办法为她寻奇方妙药,替她重塑手臂。
锦娇被哄得安静了一会儿,只是眼眶仍红,嘴不依不饶地嘟囔着。
堂中气氛正僵,忽有一名暗卫快步入内,行至近前,俯身在锦胧耳侧低语了几句。
“又一辆银车没了?”
锦胧眉心一蹙。
暗卫低声道:“是。今晨从南线起运的那一趟,按时辰算早该抵达镇上,可属下一路寻去,连车辙都断了。”
“属下已经沿途查过几遍,恐怕又是被人劫走。算下来这已是半月之内,第三辆莫名失踪的银车。”
锦胧掐着眉心,压住翻滚而上的怒意,沉声道:“劫道之人可有留下任何信物,亦或是痕迹?”
“什么都没有,”
暗卫道,“手法极其干净。”
“传话下去,银路再出半点差池,那些押车的、看路的、收货的,统统查个遍。”
锦胧摩挲着额心,冷冷道:“若真是有贼人吃我锦绣门的银子,那便叫她们连骨头都吐出来。”
暗卫领命退下。
人刚走,锦娇又发起脾气:“丢了便丢了,反正金库里也不缺!娘亲你成日里就知道盯着那些银子,都不管我!”
她声音越来越尖,“你就是觉得我没了手臂,觉得我丢脸,是不是?你厌弃我了!”
锦胧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抚着女儿,耐着性子道:“娇娇,娘亲还有事要处置。你若闷得慌,先让暗卫陪你四处走走,散散心,好不好?”
锦娇一愣,随即重重哼了一声,狠狠甩开她的手:“果然,你巴不得把我支走!你不用说这么好听,我宁可没有你这个娘!”
她拖着一身绣裙,咚咚咚往外跑去。
锦胧深深叹了一口气,对身侧几人道:“锦影,柳姑娘,劳烦几位多费些心。”
三人颔首,身形一晃,便跟着那团哭哭啼啼的绣裙影子出了前堂,消失在行庄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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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娇一路哭闹着往前跑,袖口空荡荡地晃着,行人纷纷侧目避让。
跑出几条街,她慢下来,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,回头一看,果然见身后跟了两个黑衣。
“你们跟着我做什么!”
她红着眼骂道:“我都是个废人了,你们跟来也没用!不如让我死吧,让我自生自灭!”
惊刃看了锦影一眼。
锦影冲她眨眼,又耸耸肩。
于是两人仍是一左一右,沉默着跟在锦娇身侧,将她严严实实护着。
惊刃可不会说话,于是锦影只好硬着头皮,上前哄着锦绣门的大小姐。
“大小姐这话可就冤枉了。门主方才那般心疼,眼圈都红了。大概是事务缠身,实在走不开。”
她软声软气道:“再说了,就算天下人都不要你,我总得要跟着你。你骂我几句也不打紧,别赶我走。”
锦娇哼了一声,眼泪终于收了几分。
几人走着,前方出现一间铺子,门口挂着几串绣得精细的香囊,轻风一吹,香气隐约。
锦娇脚步一顿,被绣得精巧的香囊勾了去目光,走过去,摸其中一只缀流苏的小兔香囊。
两只暗卫老实站在身后。
锦影百无聊赖,随口与惊刃搭话:“真奇怪,你家主子人呢?”
惊刃淡淡道:“主子身法高绝,行事随心所欲,我时常不知她去了哪。”
锦影:“……”
行吧。
她斜着眼,瞥向惊刃身后一只悄悄跟过来,正用爪子试图挠她裤腿的小毛团,道:“你为何到哪都要带着这只白猫?”
惊刃依旧是淡淡的:“糯米也是身法高绝,行事也是随心所欲,我也是时常不知她去了哪。”
锦影:“…………”
总觉得此人的回答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