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钱。
惊狐姐那家伙,泥鳅似的滑头得很,天下人死光了她都还能寻到个地缝躲着,还是惊刃姐那一颗榆木脑袋比较让人担心。
念头一乱,手就不听使唤。
“诶呀!”指腹被碎片划开一道细口子,血沁出来,红艳艳的。
惊雀愣愣地看着这一枚血珠,眼眶忽然热得厉害,“啪嗒啪嗒”掉起泪来。
白兰推门进来,正撞见她盯着指头掉眼泪,吓了一跳:“砸碎个杯子而已,哭成这样?”
惊雀胡乱抹着脸,鼻音重得很:“不、不是,我就是…我总觉得不安,心里发慌……”
白兰皱了皱眉,没再多问。
她手脚麻利,抓了药布替惊雀把指头一绕,扬声叫白墩墩进来扫碎瓷片,揪着惊雀衣领,将人拽走了。
两人走在药谷的小径上。
白兰严肃道:“惊雀,你帮我跑一趟,去把天衡台那名长老喊来。”
“就在方才,宗主奶奶与我已经将右护法脑中的情蛊彻底祛除干净,她终于肯继续开口了。
惊雀一怔,随即连连点头:“好!我这就去!”
她带着天衡台之人匆匆赶到时,药谷密室里灯火昏黄,药气与潮气搅在一处,似一碗久放的苦汤。
右护法被绑在木架上,手腕脚踝皆缚着绳索,她垂着头,眼神发散,神情颓靡。
听见几人进来的响动,她抬起头来,嘴角扯了一下:“你们还要问什么?说吧。”
白兰也不绕弯,开口道:“蛊林里那条毒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红霓为何会忽然失去对它的掌控?”
“……掌控?”
右护法好似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,低低笑出声来,“分明是它掌控着她。”
“教主折服于它,”右护法慢慢道,“信它、敬它,崇它、拜它如神。你们以为她是教主,其实她才是跪着的那人。”
右护法说,她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婢女时,有一回奉命送东西,走到那处禁地门外,听见里头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门缝里透出一点昏红的光。
密室穹顶,藤蔓攀得密密麻麻,垂下来几条。明明没有风,藤叶却自顾自地,沙沙作响。
红霓跪在藤影下,衣袍铺了一地,似一片伏下去的血色。她仰着脸,神情近乎痴迷,喃喃自语着:“大人,请放心。”
“属下定会为您寻来一张最年轻、最漂亮、最合您心意的人皮。”
那藤蔓垂下来一截,擦过她的发梢,红霓便仿佛受了恩赐一般,呼吸急促:
“只要您吩咐,只要是您想要的东西,我都一定会为您寻来。”
惊雀在旁听着,后颈一阵发凉。她打了个寒颤,跟胖乎乎的小药童抱了个满怀。
两个人缩在后头瑟瑟发抖,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白团子。
别说,小药童胖乎乎的,抱起来全是肉,手感特别好。
“真吓人,”小药童脸都白了,声音抖得打结,“那什么毒藤,是成精了吗?”
惊雀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“听起来,更像是生出了灵识吧。”
“说起来,当年我们去赤尘教历练时,用以教习的蛊阵里就混进了一条毒藤,杀了好多人呢。”
惊雀说着,手心都起了汗。
“要不是惊刃姐拼死一搏,把刀刃刺进藤心,甚至还折断了一截在里面,硬生生将它逼退,我和惊狐姐都得死在那儿。”
白墩墩瞪大眼:“这么惊险?那条毒藤这么厉害,连影煞大人都险些死了?”
惊雀后怕地点头:“是啊。当时惊刃姐耳后被划开一道豁口,可深、可长了,血一直顺着颈侧往下淌,特别吓人。”
许是情蛊方祛,右护法身子虚得很,说没几句便咳起来。
白兰见状也不多耗,审讯很快收了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