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下意识闭眼,又被一只手抚上腰侧,寻到经常挨掐的那一块软肉,轻巧一拧。
“唔。”惊刃闷哼。
柳染堤啄了啄她的唇,退开少许:“小刺客,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?”
惊刃睁开眼,神色茫然。
“姐姐也不喊,染堤也不喊,”柳染堤一下下戳着她的心口,“故意唤我主子,等着我来亲你?”
惊刃想了想。
虽然确实只是喊习惯了“主子”,一时半会没能改过来,但能因此得个亲亲,还是很好的。
于是她诚实地点了点头。
柳染堤扑哧笑了,绕过惊刃脖颈,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:“至于计划,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“倘若失败了……”
风声掠过,茶烟微动。柳染堤弯了弯眉,道:“那便只能,直接将玉无垢给杀了。”
。。。
天色尚早,山间云雾未散。
群山之间,旌旗列阵。二十余家门派自四面八方而来,在鹤观山脚汇聚。
旗帜在风中翻动,猎猎作响。剑鞘与甲胄映着微光,低声交谈此起彼伏。
人群最前方,立着一人。
玉无垢一袭白衣,长发以素簪挽起,神情平静,目光从容。
她身后,是一口棺椁。寒气森森,漆色深沉,数道锁链盘绕其上,层层扣合。
玉无垢负手而立,环顾四周,清了清嗓,开口道:
“诸位。”
嘈杂的人群在这一声里静了下来,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,聚拢到她身上。
“七年前,我失去了爱女,”玉无垢淡淡道,“无瑕生性聪慧,心性纯良,自幼习武,从不言苦。”
“她常同我说,想做天下第一的大侠,护一方正道,守一世太平。”
玉无垢的视线落在远处山脊,旋即轻叹了一声:“只可惜,她没能做到。”
“她死在了蛊林里,死在毒瘴之中,死于妖藤之下。死的时候,年仅十八。”
“但她不是唯一一个,”玉无垢继续道,“苍岭、白芷、齐颂歌、凤羽、镯镯……还有,萧衔月。”
她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,不疾不徐,字字如刀。人群之中,已有人在低声啜泣。
“她们都是各派最出色的小辈,本该有大好的前程,成为武林的脊梁。”
玉无垢的目光沉了下来,“可她们全都死在那片蛊林里,连尸骨都寻不回来。”
“今日,那杀了二十八名姑娘的藤妖破阵而出,占据鹤观山,还敢称王称霸!”
“诸位——”
这一声,重若金石。
她沉声道:“你们可愿与我同行,为那些死去的孩子,讨一个公道?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众人应声如潮,刀剑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,寒光亮起,细若雷霆。
“愿随女君,诛杀妖孽!”
“杀!杀!杀!”
群情激昂,呼声如浪,一浪高过一浪,直冲云霄。
人群之中,齐昭衡身着长袍,默然伫立在后方。
她垂着头,掌心压在玉衡剑柄之上,慢慢地摩挲着。
身侧,齐椒歌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娘亲,你怎么不也说两句?”
齐昭衡对女儿笑了笑,而后,转头看向另一侧。
身披火红羽衣,眉目锋利的女子抱着手臂,眯着一双丹凤眼。
她没怎么仔细听玉无垢的发言,而是盯着鹤观山那漆黑的山头,若有所思。
白焰凤阙之主,凤焰。
“凤焰阙主,”齐昭衡轻声道,“我近些日子身骨疲弱,若待会真起冲突,害怕护不住椒歌。若您有余力,还请替我照看她一二。”
凤焰侧目,唇角微勾:“齐盟主言重了。小辣椒这丫头我喜欢得紧,自是会帮忙护好的。”
齐椒歌不服气,鼓起脸颊:“娘亲!天衡剑法天下无双,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,我——”
“椒歌。”齐昭衡打断她,语气温和,“这次听娘亲的话,好么?”
齐椒歌瘪了瘪嘴,小声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只是,我总觉得影煞大人不是坏人。”
齐昭衡眉心微动。
“柳大人虽然坏坏的,”齐椒歌嘟囔道,“可她绝没有外头传的那样可怕,我跟她们相处过,我知道的。”
齐昭衡沉默片刻,俯下身,抚摸着女儿的黑发,在她额心落下一吻。
“待会跟紧凤焰阙主,”她低声道,“别逞强,也别添乱,明白吗?”
“知道啦,”齐椒歌道,“唠唠叨叨的,又当我是个小孩子。”
齐昭衡失笑,她抚着齐椒歌的长发,柔声道:“在母亲眼里,你永远都还是个小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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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崎岖,草木凋敝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口鼻的焦气。
这里曾是名动天下的剑道正宗,白鹤栖居,钟灵毓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