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狂跳,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“可是我想洗澡啊。”
鹿朝贴在木桶另一边,两只手不老实的扑棱洗澡水。
鹿云夕眼眶微红,来不及落泪,便瞥见一抹风光,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是女子?”
两人坦诚相见,一个没心没肺只知道玩水,一个震惊之余是良久的沉默。
鹿云夕以最快的速度接受这个离谱的事实,接着把自己和鹿朝收拾妥当。
鹿朝盘腿坐在土炕上,揪完袖子揪裤腿儿,自己和自己玩的不亦乐乎。
而对面的鹿云夕正盯着她若有所思,半晌总算是理清了头绪。
这样也好,她不用再担心对方因为本能对她做出不轨的举动。
鹿云夕打定主意将错就错,忽然她扶住鹿云夕的肩膀,一字一顿的叮嘱道,“记住,你是女子的事不要告诉别人,我会对你好的。等以后离开村子,我带着你去寻找你的家人。”
鹿朝呆头呆脑的,听不懂她在讲什么。
“那会有好吃的吗?”
鹿云夕被噎了一下,失笑道,“有,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。”
听到有好吃的,鹿朝立马就开心了。
“还有,不要在别人面前脱衣服,否则会被坏人抓走吃掉。”
鹿朝忙不迭的点头,清澈的双瞳中充满恐惧。
坏人好可怕,她不要被吃掉。
见她信了,鹿云夕如释重负。
小傻瓜就是好骗。
“没有外人在的时候,你就喊我云夕姐。”
鹿云夕不自觉的放轻声调,眸光也跟着柔和下来。
“云夕……姐姐?”
鹿朝乖桑桑的喊。
鹿云夕笑着应道,“诶。”
鹿朝似乎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,只要她喊云夕姐姐,鹿云夕就会答应。于是乎她不知疲倦的喊了一声又一声。
终于,在不知道多少遍之后,鹿云夕捂住了她的嘴。
方才鹿朝三下五除二甩掉衣衫时,掉出来一枚环形青玉佩。鹿云夕虽不太懂玉,但也能看得出这东西价值不菲。玉佩的正面刻着繁复的纹路,好像一只神鸟。
她把玉佩塞进鹿朝手里,“收好,千万别弄丢了。”
这应该是帮鹿朝寻找家人的重要信物。
次日清早,鸡还没打鸣,鹿云夕已经起身准备进山了。她原本打算独自上山,可鹿朝忽然醒了,非要吵着要跟她一起去。没办法,鹿云夕最后还是答应带上她。
鹿朝学着她的样子,身后背上竹筐,筐里放着把斧头。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山间的羊肠小道往上走。
鹿云夕在前边带路,沿途摘了些野菜野果,鹿朝跟在后头负责拾柴火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山上陆陆续续来了其他村民。樵夫挥舞手中的斧子,砍下一棵枯树。
鹿朝盯着樵夫,眼珠滴溜乱转。等人家走了,她照葫芦画瓢,举起斧头照着另一棵枯树砍去。
鹿云夕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,回头正想喊她跟紧自己,却撞见某人挥斧砍树。
枯树砰的一声倒地,砸得四周尘土飞扬。
鹿朝把枯树坎成几段丢进筐里,接着屁颠屁颠的追上鹿云夕。
“云夕姐姐,你看!”
她向鹿云夕展示自己竹筐里的成果,双眸盛满期待,像是在求表扬。
短短数日,鹿云夕已经被她震惊过好几次。
怪不得这家伙吃那么多却不长肉,原来都长在力气上了。
“阿朝真厉害。”
鹿朝嘿嘿的傻乐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。
云夕姐姐夸她啦。
晨光熹微,阵阵秋风袭过,山林里传来沙沙的响声。两人下山时,鹿朝背着两个竹筐,脚底下却健步如飞。
“慢点,别摔着。”
鹿云夕什么都没拿,也只能勉强跟上她。
鹿朝忽而停下脚步,扭头望向枫树林。
“云夕姐姐,叶子,红的。”
“枫树叶到秋天就会变成红色。”
鹿云夕回想两人初见时的情形,她可是从枫叶堆里把人捡回家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