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说完,她又紧盯着对方,很是害怕被拒绝。
陆仪伶却只是沉默几息,眼底又漫上熟悉笑意,“既如此,我便在私下里唤你阿姝,有人时依旧称你为表小姐,这样可好?”
她已然退了一步,心里想着这孩子真可怜啊,又傻又固执,连运气都不怎么好。
沈姝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,她眉眼弯弯,只以为陆仪伶被府中尊卑束缚。
她们明面上还分着上下,私下里却成了真心朋友,而且,陆仪伶是沈姝在宴家的第一个朋友。
好开心。
沈姝年纪轻,藏不住事,眉梢眼角的悦动将她的心思完全暴露开来。
陆仪伶却感觉到掌心里沾着沈姝体温的簪身一点点冷下来,真奇怪,她不该对温度有感觉才是。
“阿姝,”她轻唤沈姝,笑着同她作别,如朋友般约定明日再见。
风晃动树影时,夜色已然黯淡,阖上的门扉内,沈姝坐在烛火下正捧着脸傻笑。
桌案上,摊开的灰色包袱正中间一支翠色的玉镯映出些许暖色。
玉镯是两位长辈留给沈姝的唯一遗物,那支簪子是除镯子外沈姝最值钱的东西了。
在潍城时,为了维持家用她当掉了许多东西,那支簪子是她最后能维持体面的工具。
就那么给了出去,她一点也不心疼。
因为陆仪伶待她很好,她想以心换心,想和她做朋友,哪怕——她们才认识一天。
而且,总要有个新开始。她在这儿不再是会被议论的落魄小姐,没有人认识她知道她的过往,也不会有人如屠户王恬那样折辱她。
夜露深重,一点呢喃随着摇晃灯影散开,“娘亲,我在宴家很好……”
沈姝满心欢喜地睡下,她本以为夜里会睡不着的,毕竟是初次躺在陌生的床铺上。
但很意外,她躺下时便觉得眼皮昏沉,放下的帷幔为她隔出一个小小空间,只有她一个人,轻缓呼吸是她,眼睫颤动是她,连床榻上的细微动静也是她寝衣和被衾摩擦时发出的。
不再是躺在浮水上不知道前路如何坎坷,她如今身在宴家,脊背底下是结实的床榻,安稳极了。
过往一天的种种都在眼前划过,沈姝心满意足闭上沉乏眼皮,渐沉进梦中。
然而——
“滴答、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什么动静?似乎是滴水声。
下雨了吗?
昏沉意识骤然清醒,沈姝睁开眼,眼前是浓墨般粘稠的黑,厚重帷帐外是连绵不绝的沉闷滴水声。
是下雨了吧。
沈姝又合上眼睛,想着天气真是无常,夜里月亮那样明亮,她还以为会是个好天气。
她不以为意,重新酝酿睡意时,眼睛闭起忽然又睁开。
沈姝蓦然攥紧被角,连带着呼吸也刻意放轻。
“滴答、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雨滴声——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!
oooooooo
作者留言:
昨天更的第二章 ,早上起来看数据的时候发现掉了两个收藏,但是下午看的时候收藏又回来了!超级开心(▽) (晋江是评论不能发颜文字还是作话不能发来着,我都忘记了。但是如果有乱码的话,就是我在发超级开心的颜文字!)
第4章 慌不择路
烛火熄灭,今夜无光无月亦无风。
满目是惨惨黑沉,抬眼,帷帐仿佛要沉沉下坠,宛如青黑蟒蛇的蛇蜕般冰冷着将她罩在笼中。
沈姝本能抬手,她是不相信鬼神之事的,认为一切怪异的声响动静都是人为,是有人在暗中搞鬼。
恰如那越来越近的滴水声,也是人为。
是人穿了打湿的衣服走进她的房里,故意让她听到衣服往下滴水的声音。
但,并没有脚步声。
满室寂静内,只有断续的滴水声,没有所谓的脚步声,也没有除她之外的呼吸声。
“谁?!”
沈姝蓦然坐起,衾被堆在腰间又被她甩到床尾,抬手时,额角已经生了细密的冷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