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尊重他,敬仰他,想要成为他,于是将他视为成长道路终点的究极目标。
但伏黑惠不同,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非常远大的志向,因此不至于狂热崇拜加茂伊吹。
并且,他的童年与加茂伊吹无关——书信来往还是暂时被视作父子间的互动比较妥当——没有模糊的好印象先入为主,便能直接以十五岁少年的视角得出更主观的认知。
因为从《小说》的第一章 开始与七岁的加茂伊吹一同慢慢成长,伏黑惠不将加茂伊吹看作长者,充其量当作值得尊敬的可靠前辈。
又因为加茂伊吹与五条悟的恋人关系,伏黑惠不认为他是高不可攀的圣洁存在,反倒在亲眼目睹了一个亲密缱绻的吻后,总不自觉地品味出对方一举一动中的诱惑意味。
“五条老师会为此痴迷”——这个念头相当频繁地出现在脑海之中。
加上加茂伊吹与伏黑甚尔之间无人能够插入的亲密关系,在伏黑惠眼中,加茂伊吹神秘而富有魅力,自然因好结果而为坏过程感到痛惜。
“如果加茂先生没遭遇那场车祸就好了。”伏黑惠低声说,“我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那至少说明惠很喜欢我。”加茂伊吹已经太多次重复过有关车祸的经历,如今更多将其视为博取同情的手段,而非一段难以启齿的痛苦过往。
他又从伏黑惠的答案中开发出了新的角度,显出常人所不能及的宽容与温柔,并未追究相差十五岁的后辈溢于言表的同情。
与其说他没有身为上位者的自觉,不如说他划分阶级的标准从来都是人气,而非漫画世界中表面上的身份地位。
更何况,伏黑惠是伏黑甚尔的孩子,这份流淌在血脉中的优势让加茂伊吹能宽恕除了危害自己性命以外、伏黑惠所犯下的一切过错,更别提只是对一本传记的看法。
“你很强大,无论是精神还是实力。”伏黑惠对加茂伊吹的说法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解释,尽力不让自己产生不该有的误解,“高专的学生都想成为像你一样的咒术师。”
加茂伊吹则直白地回应:“那倒不是什么好事。想成为我就注定要经历太多疲惫和痛苦,况且我不认为任何人该以成为另一个人为目标而努力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顾虑。”加茂伊吹的脚步慢了下来,方便他与伏黑惠稳定地对视,进而能够更清晰地传达眸中的情绪。
“我的确是因为你的父亲才会为你提供优待,但你完全不必考虑是否要与甚尔更相像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。”
加茂伊吹伸出一根手指,在伏黑惠胸口锁骨附近的位置画出一个角度,像是条不存在的项链,说:“我早就见过你了,也一直在帮助你,很多便利融入了你的生活,同样是我生活中最平凡的部分。”
伏黑惠想起了那条原以为是父亲送给他的红宝石吊坠。
吊坠的主体部分有再打磨过的痕迹,伏黑津美纪认为宝石曾经是耳坠的一部分,而加茂伊吹的耳垂上恰好别着款式简约的黑色耳钉,证明他一直有佩戴相关饰品的需求。
还有曾经许多尚未来得及向五条悟求助就得到了圆满解决的、衣食住行上的各种困难,如今看来,可能桩桩件件都有十殿的助力。
要知道,伏黑惠在阅读《小说》前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十殿的性质。
他只知道这个由加茂伊吹亲手建立的组织简直无所不能,只要五条悟拨出一个电话,小到柴米油盐的配送、大到遍布整个日本的搜查或监视行动都能完美实现。
——显然加茂伊吹一直都有暗中帮衬伏黑惠与伏黑津美纪的生活,姐弟俩能平安顺遂地长大,他也功不可没。
伏黑惠突然想起似乎在小学时见过的黑发男人。
对方站在街角,不过是五条悟口中无关紧要的存在,很快坐上路口驶来的轿车离去,好像真是个偶然停留的路人。
“说起来……加茂先生是不是去看望过我?”伏黑惠难免有些愕然,他补充一句,“不是以我父亲的相貌出现的那次。”
“你居然还记得吗?”加茂伊吹难得在他面前露出了有些羞涩的表情,嘴角的弧度很浅,却能看出因他仍然印象深刻而心情很好。
男人解释道:“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、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复杂,但很好奇你的现状,就和悟约好在远处看你一眼。”
织田作之助在一旁提醒道:“这是书里的内容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加茂伊吹面颊上不明显的粉色消退了些,他似乎松了口气。
伏黑惠有些烦恼,他想解释自己的确是从脑海深处挖出了这段记忆,而非拿着答案故作聪明——他根本还没看到有关加茂伊吹看望自己的情节!
或许就在书签的下一页,但仅差一页也是没看到!
闲聊之间,三人已经一同走回热闹的会场。
面对大量问候,加茂伊吹似乎没有余力再关注伏黑惠异样的神情,只是为先前还没结束的话题做出总结:“我想说,甚尔已经支付了足够的报酬,远超我的期待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