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她一边写,一边想着林阿姨说过的话:「花要透气,人也要。」
第二天,她带着工具箱与乾毛巾,正式开始整顿。
喻桑先从入口处开始,将原本靠墙的满天星架移到靠近窗边的角落,让花能够直接沐在阳光里。
在那之后,她又调整了柜檯的位置,让客人一进门就能看到整排花桶的层次;又把旧椅子重新上油,摆在中间形成半开放的展示区,视觉上更通透。
每搬一样东西,她都先退后几步、抬头细看。
阳光打在她的肩上,气息柔静,像一场极安静的对话。
等到午后时分,她走进花店后方的小屋。
那里原先是林阿姨存放花器与包材的空间,堆满旧报纸与未用完的缎带。
她把灰尘擦掉,换上乾净的窗帘,又在角落铺上一块米色地毯。
旧木桌被擦得发亮,上面摆了一盏小檯灯和一盆迷你多肉。
窗外是巷子的尽头,一抹阳光正好能从窗框斜斜洒进来。
光落在她的指尖,温度正好。
她退后一步凝视这间小屋──没有繁复的装饰,只有一张床、一套桌椅、一盏灯。
或许谈不上永远的栖身之所,但此刻,她觉得这里能安放自己所有的呼吸与柔软。
夜里,严浩翔还没回家。
可喻桑早已疲倦的不像话。
睡前,她把花店改造后的样子拍照传给他,附上一行字:「今天换了新位置。」
过了几分鐘,讯息跳出──
严浩翔:「看起来不错,辛苦了。」
她盯着那几个字,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窗外的风铃被夜风吹响,叮铃声在静夜里特别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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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几天,阳光从老街的屋瓦缝间落下,斑驳的光点在墙上流动。
喻桑提早到了店里。
她推开门的瞬间,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花香与光一同涌进屋内。
「柚光」第一次真正属于她。
她换上围裙,打开窗,让空气流通。
阳光斜斜地洒在她的手背上。
没过多久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「不好意思,我来找林阿姨。」那声音低沉、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。
喻桑抬头,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逆光里。
男人穿着浅灰衬衫,袖口微微捲起,手里提着黑色相机包,额前的发丝在光里闪着金褐色的边。
她下意识擦了擦手:「阿姨去市场了,应该快回来。请进吧。」
他点点头,走进来时,阳光被他携进店内。
他环视了一圈,目光在那些花之间停留,像是在与它们默默对话。
「你就是喻桑?」他语气温和,没有惊讶。
反倒是喻桑愣了下: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阿姨提过。说有个女孩会接下这家店。」他笑了笑,把相机包放下,「初次见面,我叫顾湛,摄影师。」
「顾湛?哦我听阿姨提过你,说你拍照的技术很好。」
「那是她太捧场。」顾湛笑了笑,目光落在窗边那一束光上。
「阿姨说,这里的光,是她女儿最喜欢的。」
他语气轻柔,彷彿怕惊扰了什么,「以前,我也常替她拍照。」
喻桑静静地听着,没打断。
他微微抬起相机,手指在镜头边停了一瞬,「所以我想拍下这里,为她,也为自己留一点记忆。」
后来,他浅浅一笑,转开了相机的镜头盖,「可以让我拍几张吗?」问道。
阳光落在她与花之间,整个画面被柔和的金色包裹着。
顾湛收起相机,语气温和:「你整理得很好。这里的气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」
「是吗?」她轻声问。
「嗯,」他笑了笑,「以前是怀念,现在是生活。」语落,他背着相机包离开,背影融在阳光里。
风铃随着他身后的风响起,声音细碎而温柔。
喻桑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站在原地,指尖仍残存着花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