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你的身份凭证,”黄玉元低声说着,将一枚刻着“秦”字的木牌递给秦殊,“务必将木牌随身携带,龙宫各处皆有阵法,宾客未经许可,只能在殿中享乐。以此凭证通行,阵法自会识别身份。有任何不解,随时询问在下即可。”
“……好复古的临时身份证。没事,我以前也用过。”秦殊挑眉,熟练地将木牌往腰间一挂。
不得不说,这木牌其实还比当年酆都里的那块,要稍微更先进那么一点点。
这是一块被江水磨砺出暗沉冷色的船木,手感结实而厚重,很有分量,四角裹着被打磨光滑的黄铜,有简单纹路装饰。泡在通透江水里,被夜明珠和各色宝石的光线一照,倒有了几分神秘格调。
“宴会尚未开始,前殿仍在奏乐表演。按照流程,接下来是各处将军、山君和大妖王的舞台,亲自与娘娘敬酒献礼,叙叙旧,再提拔几名小辈出场献艺,若能得娘娘青眼,便是求到了机缘……”
黄玉元低声继续,一丝不苟地和秦殊分享起了自己之前参加寿宴的经验。不带任何个人情绪,提起龙母时那郑重平缓的口吻,听起来,与所有崇信龙母的妖修都毫无区别。
谈话间隙,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愣头青,想趁机跟着阿元前辈取取经,就这样非常不隐蔽地探着自己的大脑袋,傻愣愣地凑了过来,完全没发现他们与自己的体型差距。
那偷听的架势,看上去和团伙围堵一模一样,非常不掩人耳目。
秦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都在听黄玉元的“前辈经验”,反而没人发现他俩还在偷偷传音交流。
“林老板没和你一起来?”
“是,他的传送珠……在刘道友手中。在下只能多争取到那一枚,给了刘道友也好。时雨不来,反而更安全些。”
提到早前之事,黄玉元语气中仍有惭愧,只是咬牙将那幅歉意表情给憋了回去,面上照样作平常之色。
“那刘阳阳现在的位置你清楚吗?”秦殊若有所思,“他是个粗人,如果让他在龙宫里走丢了,搞不好会打草惊蛇。我得尽快找到他。”
“此刻……应是无妨。前殿没有闹出动静,说明刘道友如今应该也被妥善安置了,没有引起关注。刘道友手上的传送珠,会将他送到我族内的宾客席位上,在下已提前和族人打过招呼,会留心照顾他。”
很好。有内部人员接应,至少能给刘阳阳好生解释情况、说明规矩,不至于一上来就乱了阵脚。
秦殊稍稍松了口气,回想起自己初见鬼市时,那头站在路边吃草的淳朴老黄牛,不由多打探了一句:“你舅舅那边……知道我们这些事吗?”
“舅舅知晓,你与时雨的师父,联手请神请到了女娲娘娘,并得以达成心愿。”
黄玉元停顿片刻,没有正面回答,却难得露出了一抹略显得意的笑:“能请到女娲娘娘,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。多谢秦小哥,在下已无需再多费口舌。”
他什么都没说,但什么都说了。龙母娘娘不再是牛妖们的第一优先级。
能和一个生出龙长子的亲戚保持良好关系,确实是任何族群都难以舍弃的一条金大腿。
但龙长子已经死了,龙王们尽数不知所踪。这两件妖尽皆知的事实,平常谁也不敢提,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。
龙母娘娘得以拥有如今这般势力和信众,靠的不是她自己,而是龙,是血脉为王的底层逻辑。在妖族眼中,几乎没有任何龙以外的存在,能比一位诞下龙子血脉的母亲更值得举族追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