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衍瞅了眼盛嘉树。现在盛嘉树一样是小三了,他本该觉得幸灾乐祸,却丁点儿都高兴不起来。
林雀虽然是盛嘉树的未婚夫,可他们自忖还是有一争之力的,因为林雀明显不待见盛嘉树,林雀的心压根儿就不在盛嘉树身上。
可现在横空杀出来个童养夫,林雀一颗心全都记挂着林书,他们……真的争得过么?
傅衍吃了口林雀亲手做的菜,和程沨无声对视了一眼,忽然就有一点慌。
程沨也慌,却也没那么慌。
他是对情绪很敏感的人,刚刚留神细看林雀和林书的相处,感觉林雀对林书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,就是把他当弟弟看。
林书……却不好说。
万一林书对林雀的依赖真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,以后林雀知道了,会拒绝林书么?
他们这些人纵然有好皮囊、好本事、好家世,但这些东西对林雀来说,抵得过和林书相依为命的情谊重要么?
程沨有一下没一下捏着自己的嘴唇,忽然感觉到强烈的紧迫感。
他真得抓紧时间了,最好能趁着林雀还没有在接纳林书和拒绝林书之间做选择之前,就把林雀追到手,牢牢抓住林雀的心。
这样,很多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。
正好林雀已经可以在长春继续留下来,他不再需要太担心耽误了林雀的学习。
程沨桃花眼一弯,就很讨喜地笑起来,凑过去帮林奶奶择菜,说:“奶奶,您能不能再跟我讲讲小雀儿以前的事情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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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行简也是这么想的。
所以他紧跟着林雀就出来了。从此刻起,他绝不会再放过任何能跟林雀单独相处的机会。
就算没有也没关系,他可以自己制造机会。
林雀家的自行车是很老古董的那种,前头横梁很高,车座也很高,戚行简不会骑,林雀就说:“你坐后座上,我带着你。”
戚行简朝他伸手:“我给你拿着书包。”
林雀把书包脱下来给他,扭头问:“坐好了么?”
戚行简抱着他的书包坐在后座上,略微颔首,林雀一只脚在地上一蹬,车子就缓缓动起来。
路不平整,坑坑洼洼的,自行车轧过路面,猛地一震,戚行简顺势就牵住了林雀腰侧的衣服。
结果自行车颠得更厉害,林雀微微扭过腰躲他的手,戚行简问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有点痒。”林雀语气不大自然,说,“你别抓我衣服了,直接扶着我的腰吧。”
他最怕那种若有似无的碰触,戚行简抓着他衣服,不时会蹭过他的腰,林雀被他蹭得头皮发麻,还不如直接踏踏实实地握住他的腰。
但紧接着就想起来:“忘记了戚哥有洁癖……”
还很严重的样子。按平常戚行简总是跟人保持距离的习惯,戚行简最好直接下去跟着跑。
身后沉默了片刻,一只大手轻轻扶住他的腰。戚行简声音低沉,说:“其实,我没有洁癖。”
林雀一怔:“那是为什么?”
此时有风,林雀的声音被风吹散,听起来有一点模糊。
戚行简一只手隔着衣服贴在林雀腰侧,盯着他后脑勺上在风中凌乱飞舞的头发,喉结无声滚动,声音更沉:“以后告诉你。”
林雀立刻对他的隐私表示了尊重:“好的。”
戚行简不由抿起唇。
他想要探究和林雀相关的一切,可林雀对他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。
没有好奇,当然是因为戚行简对于林雀来说,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、不需要去探究、去了解的人。
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。
十四区比中心区的气候恶劣很多,才不到五点,阳光就彻底失去了温度,风卷着飞尘和扬沙,呼啸着掠过死气沉沉的街道,戚行简坐在后座上,听见车轴滞涩的吱呀声和林雀规律的呼吸。
一颗心慢慢沉静下来,“童养夫”的刺激和刚刚骤然升起的失落也不再让他感到焦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