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可以维持多久。
他和付西饶原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,说起来,如果不是倪星,他和付西饶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认识。
他从小性格内敛,当然,说难听点就是懦弱,对于家里任何人的吐槽都只能憋在心里说给自己听,说给别人都不敢。
而付西饶?高大帅气、长着一张很凶的脸,不苟言笑、生人勿近。
不至于所有人都对他退避三舍,但像倪迁十五岁时那个年纪,大街上碰见付西饶绝对要躲得远远的。
十五岁以前,倪迁和付西饶是两条平行线。
偏偏这样一个他初次见面连对视都不敢的人,给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关怀和温暖。
至少在倪迁十八岁这天,他身边还有付西饶。
“迁迁。”
付西饶很少这样叫,一整年的次数用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。
所以他一旦这样叫,倪迁就知道接下来的话很重要。
他凝神,转头。
付西饶还未说话,对着倪迁这张脸盯了好一会儿。
十五岁的倪迁是什么样子来着?
他还记得。
瘦瘦小小,像只营养不良的小鸡崽儿。
袖口永远露不出一整双手,裤腿也要卷上去好几圈再用别针夹好。
——始终不合尺码。
脸是漂亮秀气的,却透着明显的稚嫩。
现在的倪迁不一样了。
他比以前还好看。
是的,他这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,在这三年里竟然还存在发展空间。
脸颊瘦了些,棱角更明晰。
五官端正、皮肤细腻。
真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儿了。
个子也拔高不少,上次体检,差一点就到一米八。
付西饶看他时头低下去的角度越来越小。
“哥哥。”
倪迁未语先笑,付西饶将手覆在他肩膀,指腹状若无意地在他突出的锁骨上前后摩挲。
倪迁对于他这样的行为早已习惯,反手搭住他的手腕。
倪迁:“怎么了?”
“成年了。”
三个字从付西饶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好听,像深夜冷冽的青梅酒划入喉咙,也像粗砺的砂纸缓慢摩擦皮肤
手掌下的肩膀轻微耸动,倪迁渐渐觉得身上泛起一阵痒意。
只是三个字而已,倪迁,你怎么回事?
倪迁将两只手握在一起搓搓,话里充满对成年的欣喜与期待。
“对呀!我已经十八岁了。”
“十八岁了,要学会多喝点酒了。”
倪迁酒量不好,付西饶很少让倪迁碰。
偶尔他坐在落地窗前对着一席夜色一个人干巴巴地喝,倪迁会在写作业休息的间隙过来蹭两口。
小猫一样,有椅子不坐,每次都窝在他脚边的地毯上,靠着他的小腿,摇头晃脑、小口小口地抿。
付西饶怕他喝多,会赶在他醉得前言不搭后语之前拦住他,催他回去睡觉,以免第二天不能上学。
越阻止越惦记。
倪迁总想试试真正一醉方休的感觉。
“今天随你。”
白天家里来了几个朋友给倪迁庆祝成年。
这会儿全都走了,就剩他们两个。
桌上没吃完的菜,付西饶懒得收拾。
他本来想带倪迁出去吃,不知为何,倪迁就想在家里,于是生日宴变成一场家宴。
蛋糕还剩半个,露出绵软的蛋糕和饱满香甜的新鲜水果。
倪迁伸手挖了一块奶油。
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坨奶油抹在付西饶的鼻尖,随后笑嘻嘻地等待付西饶的手腕反应。
付西饶先是一愣,两秒之后进行了反击,倪迁脸上也多了一道奶油。
倪迁还是笑,什么话也不说,就是笑。
“怎么?一口都没喝就醉了?”
“没有啊。”
倪迁说一个字摇一下头,付西饶给他按住,“幼稚——过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倪迁小尾巴一样踏着小碎步在付西饶身后。
“怎么不爱坐椅子?”
一开始阳台上的躺椅只有一个,倪迁长住之后,付西饶又加上第二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