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血,泼洒在蜿蜒的古道上。
远处,落月城的轮廓在昏黄的天光里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沉默地等待着什么。青石桥横跨在湍急的河水之上,桥身斑驳,爬满了枯黄的藤蔓。风从河面掠过,带着湿冷的寒意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悸的铁锈味。
许昊站在桥头,握着剑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微微颤抖。
那柄石剑——不,如今石壳已片片剥落,露出内里幽蓝如深海寒玉的剑身——镇渊剑,正安静地躺在他手中。剑身冰凉,那股熟悉的、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绝望的意志,透过掌心,一丝丝渗入他的经脉,缠绕着他的神魂。他定定地望着远处的城廓,眼神却是涣散的,瞳孔深处倒映的不是城池,而是一片片血光,是望城废墟里半尺深的积血,是阿婆空洞的眼神,是那块黑布碎片上刺眼的兰花纹。
“许昊哥哥……”身侧传来轻柔的呼唤。雪儿不知何时已化形而出,一袭短款白纱裙仅堪堪遮住大腿根部,宽大的袖口在风中轻扬。她赤着足,那双娇小如嫩藕的脚踝在枯草间若隐若现,圆头的小皮鞋不知何时褪去了,或许是为了更真切地感受大地,抑或是心绪不宁时的无意识举动。银黑色的双马尾垂在腰间,发梢的剑穗轻轻摆动。她猫儿般的圆润银瞳里盛满了担忧,伸出短小而圆润的手指,想要去触碰许昊紧绷的手臂,却又怯怯地缩回。她的本源虽已稳固在化神中期,但此刻许昊灵韵中传来的剧烈动荡与迷茫,让她剑灵之身也感到阵阵心悸不安。
叶轻眉蹲在河边一方青石上,正小心采摘几株临水而生的止血草。她今日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淡绿色交领短裙,裙摆绣着的药草纹在暮色中泛着微光。草绿色的暗纹蕾丝薄丝袜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,袜口系着的小药囊随动作轻晃。听见雪儿的呼唤,她抬起头,清丽的面容上眉头微蹙,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。身为医者,她比旁人更敏锐地察觉到许昊气息的紊乱——那不是受伤,而是道心将溃前兆的灵韵淤塞。
风晚棠则抱着手臂,倚在桥边一棵老树的树干上。她高挑的身姿裹在一身藏青色贴身劲装里,衣料紧束,勾勒出凌厉而优美的线条,高开叉的裙摆下,深灰色高弹力连裤袜包裹着的超长双腿交叉而立,脚上一双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的鞋尖,无意识地点着地面,发出细微的叩击声。她神情依旧冷淡,丹凤眼望着落月城方向,但余光始终锁在许昊身上。她指间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青色风旋,那是她警戒时的习惯。
阿阮最是安静。她缩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,身上穿着许昊后来为她置办的纯白色吊带连体短裙,边缘的蕾丝花边有些脏了。白色半透明的薄丝袜裹着她纤细得惊人的双腿,脚上那双对她来说仍显陌生的白色细跟高跟鞋被她脱在一边,一双玲珑幼足直接踩在冰凉的青石上,脚趾因为寒意而微微蜷缩。她抱着膝盖,浅灰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昊颤抖的背影,嘴唇抿得发白,怀里紧紧攥着那个旧荷包。
沉默像不断上涨的河水,淹没了桥头。只有风声,水声,以及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许昊闭上眼。脑海中,陈青砚递上的血色卷宗再次展开——“四年,九城,九千万生魂。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神魂上。而留影石中,那把泛着幽幽蓝光、与手中镇渊剑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剑,还有那充满血煞却底色同源的灵韵……所有的线索,最终都指向那个曾经如星辰般闪耀的名字,那个他自幼听着传说长大、心中曾无限敬仰的名字——林川。
为什么?
他想嘶吼,想质问,想用手中的剑劈开这令人窒息的迷雾。可剑有千斤重,手臂却软绵无力。如果对手是纯粹的、十恶不赦的魔头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剑。可如果那黑袍之下,是曾经拯救两界的英雄,是青云宗的传奇,是苏小小沉默守护的故人……他的剑,该为何而挥?又该斩向何处?
这种认知的撕裂,比任何强敌的威压更让他痛苦。道心在动摇,灵韵在滞涩,化神后期的境界竟隐隐有溃散之象。
就在他心神激荡,几乎要呕出血来的刹那——
一道水蓝色的灵光,毫无征兆地自天际垂落,轻盈如纱,却又带着磅礴如海的宁静气息,瞬间笼罩了整个桥头。光芒散去,一道窈窕身影悄然立在桥心,拦住了去路。
来人穿着一身淡粉纱质上衣,领口开得略低,露出精致的锁骨,胸前用银线绣着繁复而灵动的狐形纹路。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短裙,裙摆高开叉,行动间,一双被粉色蕾丝镂空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,足上一双粉色细跟高跟鞋,鞋头镶嵌的细小红水晶在暮色中闪着微光。她乌黑的长发烫成妩媚的大卷,及至腰际,发间似乎有淡红色的灵粒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。正是青木峰峰主,苏小小。
她的到来,没有惊起一丝尘埃,连桥下的流水声似乎都低缓了几分。兰园特有的、混合着清雅花香与一丝慵懒暖意的气息弥漫开来,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与压抑。
苏小小没有看警戒瞬间提起的风晚棠,也没有看急忙站起身的叶轻眉和雪儿。她的

